杨一寻知道她今日状态太差,很多事不敢细想,但裴衍表现的实在滴水不漏,杨一寻也不再说什么。
“你怎么找到我的?”杨一寻自顾自做到椅子上,问。
“你那婢女来求我。”
杨一寻坐到椅子上后,又抬头看着裴衍,“卫士南呢。”
“你不都知道了吗?”裴衍语调闲散,说:“你下的手。”
“我要看看他。”
“他没死。”裴衍看着杨一寻,笑着说:“命大。”
杨一寻见状也只是点点头。
那日她只是胡乱地划了几刀,没死也正常。
“我又欠裴将军一个人情。”杨一寻缓慢起身,对着裴衍行了个礼。
裴衍眸光微冷,“不差这一个。”
又是这句话,但杨一寻没什么反应,裴衍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麻烦裴将军将侍卫借我用用。”
卫影扛着卫士南进到杨一寻院里的时候,云意真真实实吓了一跳。
正值半夜,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侍卫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在院里。
卫影将卫士南放下后就走了。
卫士南手脚都被绑着,脖子已经简单包扎上,伤的有些重,气若游魂,没有什么意识,也就裴衍帮他吊着一口气。
“这……”云意又震惊又疑惑地看向杨一寻。
看来裴衍知道她想干什么,杨一寻走过去踢了一脚卫士南,卫士南随即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眼睛裂开一条缝隙。
卫士南的呻吟听的云意汗毛竖起。
“云意。”杨一寻见卫士南有了点反应,转头叫住云意,说:“卫士南我给你带过来了。”
云意视线从杨一寻身上移到卫士南身上,握了握拳。
“带给你的意思就是。”杨一寻说:“随你处置。”
云意深吸了一口气,步伐有些沉重地朝卫士南走过去。
杨一寻站在一旁,一直观察云意的动作。
云意忽然抬手,重重地扇了卫士南一巴掌。
‘啪’地一声,在晚上显得格外响。
杨一寻没拦着,只是看。
一巴掌打下去,卫士南脖颈处立刻有鲜血涌出,整个人也开始抽搐,云意却没有停下来,又扇了一巴掌。
云意眼睛通红地看着卫士南,看他的反应,看他的伤口,看他的血,然后一巴掌接一巴掌,眼泪也跟着往下淌。
一边扇一边哭。
云意扇够了,就捂着脸慢慢地跪到地上,跪在卫士南面前,捂着脸掉眼泪。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部力气。
卫士南栽在一旁,流血抽搐,意识全无。
周围只有啜泣声,跟抽搐声。
杨一寻看着云意肩膀抽动,走过去伸手按住她,“云意,解气了么?”
“不解气,我不解气,公公。”云意哭的语无伦次,说不清话,“他这样子,他就这样,这样便宜他了。”
“那就别便宜了他。”
云意有些发愣地看着杨一寻的神色,像是得倒了某种许可,被蛊惑般,点了点头。
杨一寻后退几步,退至墙角,她今日新换的衣服。
云意跪在地上垂头重重地串了两口气,突然抬头,膝行两步,拔出发间的簪子,死死的差进卫士南胸口,又觉得不解气般,使劲往里按。
然后,云意忽然停住,茫然地松开手,眼睛睁大,后退两步,惊恐地看向杨一寻。
其实某种程度上,云意跟她一样,杀人只会重复动作。
杨一寻见状走上前去,伸手拔出插在卫士南胸口的簪子,看着云意说:“他死了。”
“结束了。”杨一寻从袖中拿出帕子擦去簪子上的血。
云意愣愣得看着杨一寻,嘴里喃喃,“结束了。”
杨一寻走出偏房,卫影便立刻从房顶跳下来,杨一寻对着他点了点头,卫影便冷着脸进屋了。
卫影进屋后,云意有些手足无措地走出来,连连回头,杨一寻说,“他会处理的,别人不会知道你,不用怕。”
说罢,将簪子还给了云意。
卫影离开后,天都快亮了,但这或许是是云意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杨一寻没有喊醒云意,刚一开门,陆景之便来了。
“你可真会找麻烦。”陆景之语气带着不赞许,说:“太危险了。”
杨一寻没看陆景之,“我不给自己找麻烦,也会有麻烦。”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杨一寻抬头看向陆景之,冷笑了下。
“那日要不是我在,你的身份就要让裴衍知道了。”陆景之看着杨一寻,却见她没有半分松动。
“你。”杨一寻语气平和,尾音像是故意拖长。
“你也在,真热闹。”杨一寻说,“所以你又想交换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景之软了语气,“裴衍此人危险,你还是不要与他过度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