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士南失踪了。
杨一寻坐在榻上,眼睛盯着周围的围帐,有一瞬间心跳重了一下,卫士南三个字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衣服。”杨一寻抬了抬手。
“公公药效刚散,这是着急去哪?”云意拿过衣服,披在杨一寻身上。
药效?杨一寻穿衣的手一顿,目光微震,却也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热,很热,这种欲念杨一寻不敢细想,可亲身经历过的感觉却又在亵渎精神上的自控,难当。
她有些自暴自弃,最近不知怎么了,三番五次受伤,不如去寺庙拜上一拜。
“去见卫士南。”杨一寻咬牙切齿。
她有些事情要去确认。
听到这个名字,云意有些不自在,“需要奴婢陪公公一起去吗?”
“不用了。”杨一寻滚了滚喉咙,“我到时候带卫士南来见你。”
云意眼神微微抬起,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杨一寻感官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有些讷讷,反应也迟钝,没有注意到云意的变化,也没有说要干什么。
她吃了些东西垫了肚子,虽然没尝出什么味道,但力气恢复了一些,她直直地盯着碗,问:“除了裴衍,还有谁来过。”
“还有宁王殿下。”云意突然想起什么般,看着杨一寻,见她没什么反应,便把话咽了回去。
陆景之回去后,让人来送过东西,云意也有意无意打听过那日来的贵人是谁,原来是宁王殿下,杨一寻之前的主子。
云意虽然摸不清状况,但却敏锐的察觉到关系中的微妙,杨一寻想要隐藏什么,但宁王殿下没有。
云意说:“宁王殿下差人让来送过东西,还有药。”
杨一寻点点头,突然问,“东西呢?”
已过午时,裴衍院里安安静静。
杨一寻去的时候,空无一人,她抬头看了看,也没在树杈子上看见玊冗。
树杈子上的花开的开,败的败。
光线倒是很好,晃的杨一寻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左右转了转,绕来绕去,走到了一处偏房,门房上了锁,是新锁,杨一寻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没再往前走,有些缓慢的转过身。
开着大门却没人,这架势怕不是就等她来。
突然眼前一黑,头顶的光线被挡住,影子也被笼罩在暗处。
“别动。”
杨一寻抬起头。
两人离得有些进,裴衍低头看着杨一寻,“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杨一寻说。
裴衍动了动,视线从杨一寻的脸移到发丝,她的几缕发丝被风吹到脸上,裴衍眼神明明暗暗,最终还是敛着神色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过来。”
杨一寻神色如常,回头看着那道锁,又看向裴衍:“人都是我杀的,有什么不敢。”
闻言裴衍突然笑了,视线又落回杨一寻身上,见她穿的单薄,转身说:“跟我过来。”
裴衍语气一贯的不容拒绝,说完后,却又觉得不妥。
是想说什么,还是原本应该说什么。
杨一寻走的有些慢,她双腿还发虚,进屋时发现裴衍正在看她。
裴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又在她回看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昨日……”杨一寻凝思几顺,说:“多谢。”
“谢我什么?”听到这话,裴衍勾了勾唇,又重新盯着杨一寻。
“不知道。”杨一寻也看着裴衍,语气罕见的坦诚,“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什么都不记的。
“那你。”裴衍面上没太惊讶,眼睛却一直盯着杨一寻,追问,“怎么谢我?”
杨一寻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捻:“常年絮雪守疆的人,即使换成在临安,依旧守得住,但是,勇略震主,身危。”
裴衍挑了挑眉,看着杨一寻,杨一寻接着说:“你不买我的账,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账本里贪墨不少,若是清算,巡抚总督,御史衙门,布政使跟提刑按察使一个都跑不掉,这东西交到他跟季叙白手上,就能让内阁怎么翻天都不倒。
杨一寻既然给出了账本,也就等于说了她没想跟内阁对着干,陆景之给她账本已是大忌,她又将账本给了裴衍,她也是欺下瞒上的大罪。
暗示拉拢的意思已经过于明确,但裴衍,始终没有理。
“杀人灭口的事你都知道了,但也让我迈进这道门槛了。”
裴衍盯着杨一寻看了两秒。
“你被下药了。”裴衍看着杨一寻的眼睛,直截了当的说。
裴衍面色平静,只是看着杨一寻,似乎在找寻自己想看见的答案。
不敢细想的事情就这样被裴衍戳破,杨一寻抬起眼眸,目光冰冷地看着裴衍,然后一字一顿地重复,“下药?”
过了一会,杨一寻语气戏虐,“原来你看见了。”
杨一寻轻轻地笑了,里面带着嗜血的杀意。
“那种药的话。”杨一寻看着裴衍,语气很轻带着疑问又带着审问,“裴将军怎么救的我?”
裴衍的视线扫过杨一寻,又移开。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裴衍语气冷硬,“太监更不感兴趣。”
杨一寻只是了然地点点头。
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种反应都不正常。
不知道还可以拉拢,知道的话,就只能放弃拉拢他这一步。
“是奴婢多虑了。”杨一寻说:“裴将军正人君子。”
听到这话,裴衍舔了舔牙。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听杨一寻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