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灵气不知触碰到了哪一个禁制,一股狂风将她荡开,叫她狠狠地撞在了石墙上。
修士强大的体格使得背后的石屑滚滚掉落,她被灰尘呛得咳了几声,在风中召唤出木藤固定自己。
狂风久久不息。岁肆用上了所有灵力才能在这股风中维持稳定,不知过了多久,这阵风才停下,她操纵着木藤,回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没什么事,只是面色依旧苍白。
她身后的石壁空空荡荡,别说禁制,便是连阵法都没有半个,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困住女孩的锁链。
要试一下吗?
岁肆顿了一会,在寂静中召唤出本命剑,随后,青藤生长而出,不轻不重地击打在锁住女孩的铁链上。
木藤刚接触到锁链,扣住女孩手腕的铁环就瞬间收缩,紧紧地锢住她的手腕,一瞬就勒出了青紫色的痕迹。
周遭空气不再流通,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本命灵剑在岁肆周身形成剑阵,她不敢大意,一刻不落地注意着周围的变化。
骤然,狂风大作。这些风向中心聚拢,如同挤出水滴一般变成一道道尖刺,这些变化仅仅在瞬息之间便完成,叫人来不及反应。
岁肆后退半步,在密不透风如雨水一般打向她的尖刺下艰难抵抗着。
——算上刚才那一次攻击,这就是第二次。
第二次与第一次截然不同,几乎是成倍增长。
三柄本命灵剑在周身形成护体阵法,她退后半步,握住一把剑,银色的剑影挥开了风刺。
一部分风刺被剑“丁零当啷”地打散,空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荡开的风吹下来,刮破了她的皮肉,而更多的风刺正铺天盖地地袭来。
岁肆有些疲于应付,碰撞的反作用力震得她手腕发麻,灵力也有些后继无力。
风刺却并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之地,如同密不透风的雨点,封死了每一条退路。
她深吸口气,用淬炼过数百次的肉身硬抗下了几道风刺,趁着间隙从识海召出了她的契剑——“渊流”。
长剑为水属性,剑身上有淡蓝色的水流循环往复。
她握住剑柄,气势骤然变得锋利,人也如出鞘的长剑一般,剑尖一动,银光在空中连成线。
剑如同破海踏浪一般,斩向了空中的风刺,海啸声汹涌而起,水浪汩汩,带着滔天重浪席卷空中,吞没了大部分攻击。
此剑招名为——“仙人踏浪”。
剑招共十一式,对应十一重天,她使出的是第一式:云浪千叠。
即使如此,用完剑招后剩下的风刺还是叫她难以应付,云浪千叠这一剑招她用得勉强,体内灵力也被耗得所剩无几。
“刷——”
她反应极快地侧开脸,将将躲过了一道风刺,这道尖刺贴着她的皮肉划过,血花四溅。
第二轮攻击,停止了。
岁肆咽下两枚三品补气丹,在原地打坐数十息,四散的木灵气平稳下来,温和地开始疗愈身体上的伤口,她调整好后,重新提起剑,渊流剑重新斩向了扣住女孩手腕的铁环。
“铮——”这是剑和铁环的碰撞。
铁环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剑却被风屏障崩开,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了”当啷“一声。
这是第三次。
她等待着禁制的触发——她要试验,凭借她的力量,有没有可能救下女孩。
岁肆屏住呼吸,手指握紧渊流的剑柄。
风起。
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她的护体灵力就顷刻被荡碎,在剑渊淬炼过千百次的的身体一瞬间就布满了血痕,丹田内灵力四处溃散,她吐出一口血,顾不上痛苦,岁肆控制着本命灵剑护在身前。
可无形的风和有形的风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风无影无踪,只有微弱的、近乎于无的空气流动证明着它的方位。
她的发丝被吹动了些许——这次的攻击在身后。
岁肆迅速转身,提剑横挡,她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撑着剑身,木灵力尽数用上,在剑前形成屏障,来抵挡着一道风。
一秒、两秒……三秒——
她喘着粗气,咬着牙,木灵气屏障轰然破碎,她手臂上的血肉再次被刮下来了一层,这样的痛楚比不上炼体时血肉打碎又重组的痛楚 ,岁肆一步未退,撑着剑硬生生地扛过了这一次攻击。
风缓缓平息,她筋疲力尽地靠着石壁坐下。
……她只能撑过三轮。
岁肆在风的余波中,冷静地想。
女孩还没有醒——对了,那颗珠子。
她又吞了两颗补气丹,运气吐息,将逸散的灵力疏开,才快步走回女孩身边,想要赶紧帮她把珠子催吐出来。
可她还没有动作,女孩喘不过气似得连绵不绝地咳嗽起来,她脊背弓起,面上全是冷汗,胸前破碎的骨头不断被牵扯,又扎进血肉,她却止不住这样的咳,只能在痛苦中声嘶力竭地发出“咔咔”声响。
下一秒,她反胃一声,终于吐出了那颗被自己咽下去的七霜珠。
从那里回来后,那些痛苦和缠着神魂哀叫的声音再次缠上了她。
女孩缓慢垂下头,看着滚落地上的珠子,不知再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