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有这么一回事。”郝乐宁脸色阴郁难看,“但是,忽然一下子,意识到根本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失忆了?
许巧星连忙问:“除了与它相关的事,还有别的忘了吗?”
郝乐宁微微摇头,有些惶恐:“我感觉,我应该是去过两次的。然而,进门后,出门前,全都没印象了。不管怎么拼命回忆,徒劳无功,什么也想不起来。呃,你今早与我说之前,甚至没察觉出任何问题,好像本该如此……”
“当时,是你先看见它的,也是你先提出进去瞧瞧。”许巧星对上她的眼,打了个激灵,“你再仔细想想。或许能回想起什么呢?”
她松开手里湿漉漉的毛巾,上前摸了摸郝乐宁的额头。
不烫,没发烧。
郝乐宁又愣了,莫名其妙:“我怎么记得,这是你说的?”
闻言,许巧星头皮炸起。
可是,见她言辞笃定,不由得产生了轻微动摇,旋即再次摇头。
许巧星本人并非一个具有冒险精神的人。初到荒山野岭,两眼一摸黑,绝不敢瞎闯。前一日安排她在车边守家,许巧星只在海滩附近转了转,刚一涉足山林边缘就退了出去。
穿越之初,四人非亲非故,刚相识不久,并不了解彼此。
她通常在一个安全的人际关系距离,隔岸观火,静观其变,这是她一贯作风。若无必要,不会让自己太过扎眼。
譬如,贸然提意见。
况且,她记忆里是另一种情形。
郝乐宁见她摇头,顿时急出了汗,语无伦次起来:“我先听见你说远处的山头有建筑,叫我看,我指了一下,想问你是不是它。”
许巧星道:“我听见你叫我看,我才抬头,发现你指了个方向。那时候我一直在专心摘果实,没讲过话的。”
记忆相悖。
更没有在这件事上撒谎的必要。
二人全然信任对方不会在这上面欺骗自己,可这究竟为何?百思不解。
这是出乎意料之事。
她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鞋子踩在木板回廊,咚咚脚步声十分明显,有人靠近。
她们回头一看,月薇正揉着疲惫的双眼,从拐角走来,见两人神情有些奇怪,却也不怎么好奇,打了个招呼就错身绕开了。
等月薇远去,郝乐宁移回目光,脚下却一踉跄,许巧星伸手一把扶住她。
郝乐宁站稳,故作镇定:“我更信你些。毕竟我确实记忆模糊,有一部分不记得了。”
“人多了,晚点再说。”
她们很快掩盖好不知所措的情绪,三下两下把东西收拾好,心不在焉地用完早饭。
经过这一突如其来的事,郝乐宁踏入众人聚集的房屋时,面色已如常。
许巧星见郝乐宁与旁人交谈自然,目不斜视,笑脸盈盈,很沉得住气,估计没任何一个人看出端倪。
她心感佩服。
换做自己,掩藏的面具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只不过因平日里神情冷淡,旁人分辨不出一二。若要她极其自然地强颜欢笑,待人春风拂面,自忖做不到的。
正想着,瑜桐找上许巧星,私下告诉她了一些消息。
蓝叶昨日在俘虏口中问出,该如何进入曾经作为老巢的洞穴,正准备派人去探个分明。然而,召集人手时,接到了大城尉的急信,原来洞穴深处埋了成堆的火药,待后来人一踏入,压在上方的岩石泥土会转瞬把人淹没。
万幸消息来得及时,还没人进山。
给出消息的俘虏信誓旦旦,当真以为能拿这秘密去换取更大的宽恕减罪,压根不知洞穴里如今有什么。
这便是测谎符纸的局限所在。
听闻险些害死几名城卫,俘虏吓得魂飞魄散,本想再周旋,讨价还价,这下一五一十吐得干干净净。至于消息是否属实,其余人便是抱有十二分警惕了。
瑜桐也抑制不住后怕,又道:“蓝叶大人若不是被同颐的事绊住腿,抽不开身,是打算亲自带队进山的。”
许巧星震惊之余,宽慰两句,念头很快又转到同颐与细作上,犹豫了一下。
即便短暂参与进办案中,毕竟是衙门之外的人,不知以自己的身份,打探牵扯到秘辛的查案进度,会不会不妥当?
可许巧星实在想知道,仍然问出了口。
瑜桐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答得简洁:“他要拿到大城尉的亲笔信,盖好官章。至于别的,我不好告知,却不是不信你。”
看来是查出了些东西。
也对,不然同颐没资格与大城尉谈条件。
瑜桐想了想,还是透露了点口风:“你多防备些,即便是城卫,也不能净信。”
就算她不说,许巧星亦向来这么做。但这话说与不说,更因它从瑜桐口中说出,便多了另一层意思。
她眼光一暗,听懂了。
细作仍然藏身于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