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耐心等待时,瑜桐推门归来,并带来了个消息。
山上那一役中的俘虏,有人松口了。
瑜桐没让厉哲避让,直截了当:“他们听闻同颐师保伏法,吓得六神无主,只需恐吓几句,其中一人坚持不住,便答了。他们刚到这时,你曾悄悄带过话。”她顿了顿,复述一遍,“可将山中事择些告之一二,不该提的心中有数,共惠共勉,日后定有佳音。”
可提的为山中事。
那么,不可提及的便为山外事?
灵丹妙药的好处无须多问,许巧星这个甚少涉足娱乐的人也清楚,各种小说漫画影视剧里均有描述。
延年益寿,提升修为,洗髓换骨,生死人而肉白骨,起死回生等等,即便这世界灵力稀薄,丹药功效不一定有想象中那么奇妙灵验,依旧让人顿生贪欲,趋之若鹜。
与坛主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买家。
许巧星呼吸停了一瞬,立刻想到——欲谋害月薇性命的,看来不会是侯景派来的势力,而是另有隐情。
同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总算有了进展,瑜桐精神相当不错,笑得颇具威胁:“你可要想好了。若他们比你更早开口,你能摆在台面上的交易筹码,愈来愈少了。我亦会如此对他们所说的。”
许巧星懂她的话外之音。
数日的任人摆布,进退维谷,憋屈气馁。
沉在胸口的那股郁气,随着一声长吁,消散了不少。许巧星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又很快压了下来。
事情还没结束。
瑜桐把这些揣测用笔写下,当机立断:“城内之事我们鞭长莫及,但是有必要再次彻查。”
许巧星回想昨日情形,补充道:“上次只问了‘与山中恶徒同流合污’这一个问题。或许有人投机取巧,拐弯抹角遮掩。”
“怎么说?”
“若那人仅听命于买家,从未与坛主有过直接牵扯,那他给出否定回答时,不一定算撒谎了。”
瑜桐眉间皱纹加深,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望向厉哲。
厉哲犹自发愣,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摇头:“这的确可能钻空子。”
玩文字游戏。
“多亏有你提醒。先前,是考虑剩余细作未曾参与其中,仅仅暗中蛰伏。问的笼统,功亏一篑。”瑜桐稍作沉思,提笔写下新的,又几经删改。
许巧星凑过去,借灯光一瞧。
纸上写着——“我与月薇坠井案毫无瓜葛,且从未协助细作逃窜在外,对其中隐情更一无所知。”
忌讳打草惊蛇,不便提起买家一词。
瑜桐再端详了片刻,叹息:“先这样罢。我拿去交予蓝叶,叫她过目调整。”
她心觉了一桩大事,胸有成竹地出门离去。
厉哲仍是阶下囚,待遇比同颐要好的阶下囚。暂时无须用上他,瑜桐给他再上了束手镣铐,门外进了两名陌生城卫,与许巧星一同看管他们。
瑜桐已全放心,将撬开同颐的闷葫芦嘴,这个任务交给了许巧星。
眼前的人不是同僚,两名城卫闻言,面露惊色,相互对视了一眼,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许巧星对自己通过了入职考验一事毫不知情。
她与两位陌生城卫面面相觑,摆出客套淡笑,皆有点尴尬。
瑜桐走前明说让她来负责问话,其余人从旁协助,若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帮她寻来。尤其强调了,这是蓝叶准允的。
许巧星腹诽,这主意临时定的,蓝叶又何时说过这话?瑜桐假传圣旨。
可她明白,瑜桐是为她好办事撑腰,以免有人轻视懈怠。
许巧星以为此事已柳暗花明,寻了突破口,就能很快将细作逮捕归案。她肩上的压力少了一些,暂且无须忧心有人虎视眈眈,预备夺她性命。
正事要紧。
无关思绪从脑海里打了一个转,稍纵即逝。
三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着手办案。
施以各种威逼利诱,假装俘虏又泄露新消息,反复套话,折腾得同颐火烧眉毛。终于,同颐道:“保我活命。以及,这事我仅告诉蓝叶一人。”
许巧星如释重负,点头同意了。
有人便起身去请蓝叶,一时间却没请来,归来时与瑜桐同道,二人脸色不太好。
发生什么了?
瑜桐朝她轻轻摇头。
许巧星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