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林建业猛踹林浩禹。
林浩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跪趴在石砖上,抬头,林建业似是急火攻心般指着他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偷偷觊了眼万爷,见他面容冷峻,隐而不发,心慌了下,怒意卡在嘴边咽下去。
苏婉婷垂首暗道,师傅猜得很准,果然一提到试药,林建业一定改口相信她。
“给曼曼道歉!给这女孩道歉!”林建业说着又踹了一脚。
沈曼曼吸了下鼻子,一抿嘴眼泪掉了下来,她上有父母宠着,下有哥哥疼,这辈子没受过委屈,听明白事情经过,如遭雷劈,推开沈铭的手捂着嘴跑了出去。
林建业冷哼:“还不去追。”
“免了,”沈铭一脚绊住林浩禹的膝窝,快步往外走,丢下一句,“订婚取消。”
“欸,沈少。”
人已经走远。
林浩禹觑了眼林建业的脸色,一瘸一拐追出去。
林建业失力撑住门框,哀戚的表情霎时点燃殿外观众的愤怒。
立刻有人打抱不平:“现在她满意了,搅和林少爷和沈小姐订婚不成,她就开心了。”
“她不会以为让林少爷和沈小姐分手,她就有机会上位了吧。”
“林少爷眼瞎一次,还能眼瞎第二次吗?”
声音明明清晰,林建业仿佛听不见似得,任由舆论发酵。
孟轻听不下去,骂回去:“你们也有女儿,也有姊妹,你们的女儿、姊妹被人欺负,你们还能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能让林少爷真心相待三年,就算最后不能修成正果又能怎么样。”
“谁规定谈恋爱就必须结婚?”
“我们没说林少爷出轨是错,但谁都可以揭发,唯独她没资格,践踏真心的人这辈子都得不到真心。”
“对,践踏真心的人应该下地狱。”
孟轻好似听到笑话:“真心?”
“可怜林少爷一腔真心错付,怎么就找了她?还给她这么多钱。”
“他可怜?”孟轻舌尖扫过牙床,早知道林建业的追随者这么气人,她真不该答应顾楠过来帮忙保护苏婉婷。
这群人的脑子怕不是被林建业挖干净了。
“林家主,麻烦您给我一个说法。”
苏婉婷话音没落,殿外听众无不义愤填膺。
“你有脸要说法!”
“要不是你,沈小姐会被气走吗?”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懂不懂啊!”
“沈小姐被气走了,你还不满意?”
“你不会想让林家主承认你是他的儿媳吧。”
辱骂声越发过分,林建业撑着门框装聋作哑,邱景循看不过去,特意走到林建业身边提醒:“林家主,管管你的……”
林建业恍然抬头,如梦初醒:“眼看要下雨,大家早点下山,注意安全。”
山风呼啸而过,类似“好人没好报”的交谈渐渐远去。
林建业自顾迈出门槛,万爷慢了一步,老谋深算的视线在陆御时身上逛了一圈,阴阳怪气:“御时果然越来越有家主风范,看来确实是我老了,总不愿意把事情做绝。”
陆御时脚步顿了下,不咸不淡丢过眼神。
孟轻“啧”了声:“婚生子买凶杀私生子,万爷自己的家事处理清楚了吗?还有心思管别人家的事。”
说完,拉过苏婉婷转身走,头也不回的扬声:“箱子里的钱林家主自己处理吧,分给那些乌合之众好让他们继续不分青红皂白给你作势。”
苏婉婷回头的动作干脆,眼神澄明不见郁色,仿佛一场大戏落下帷幕,她懒得维持表情,没兴趣追问林建业要说法。
林建业眼皮下垂,挡住一半眼球,浑浊的眼睛凝着诡异的光,直直盯着她的背影。
身后佛光映满殿堂,他阴毒的视线异常违和,深风卷起落叶,背影消失至尽头,林建业脸上疲态消失,手心紧握,震怒又不得不恭敬。
“陆少有心提醒沈少爷,不用一定要给我难堪吧。当众让浩禹出丑,曼曼脸上也没光。”
陆御时置若罔闻,空气凝固。
万爷背手迈步出门,放话:“去香山殿坐坐。”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邱景循动了下,被陆御时眼神制止,和孙千交换过眼神,大步离开。
吵嚷的大殿霎时安静下来,两人对望没开口,风过云起,隔壁殿门诵经声轻缓。
“陆少的意思,让我们先下山。”
“啊?”邱景循上下扫了眼,诧异叹,“一个眼神,你就知道他的意思?”
孙千点头,颇有些自豪。
虽然在公司他比不上那四位,但对于揣测老板的心思,他能甩那四位一大截。
邱景循八卦的凑过来,抬抬下巴:“那你猜猜御时对顾楠是什么心思?”
“呃。”
“怎么说?”
“陆总大概自己都不知道。”
“……”邱景循满脸嫌弃,“挺会给自己找借口。”
孙千咕哝嘴巴不想说话,坚信自己没猜错,陆总欣赏聪明人,对顾小姐这种精于谋划且能把陆总都谋划进去的人更会格外优待。
他没见过陆御时喜欢别人,但至少,陆御时对顾楠确实与旁人不同。
两人边互怼边下山,路过矮亭时天色彻底黑下来,狂风大作,卷携残枝挡住石阶,空气中土腥味渐浓。
孙千拨开横挡在面前的树叶,侧身示意邱景循先走,呼呼风声中,手机提示音骤然响了下,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