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认识我们了？”

直到那上神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个与厉无渡一模一样似笑非笑的弧度，蛟龙才敢放任那丝匪夷所思的猜测冒头。

“你……厉无渡？酆华上神？”

蛟龙震惊地望着她，还有旁边的“百里忍冬”。

厉无渡，也就是酆华上神轻笑一声，催动了她与蛟龙之间的契约：“这样呢？能认出来了么？”

契约感应做不了假，蛟龙浑身一震：“你们俩！本蛟找了你们五十年，没想到你们俩竟然是、竟然是——”

他语气里除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委屈。

“归位之初，仍需闭关稳固神魂。”天戈上仙开口，声线清冷，“后来……我们之间也有些事要处理，便一直到今日，才告诉你。”

酆华望着蛟龙，语气郑重：“不错，整个上界，只有你见过我们最真实的样子。你是我们在下界诸般情分唯一的见证者，如今，我们想请你以老朋友的身份，陪我们筹备结契大典，向全上界公布——万仞宫与天戈宫联姻，酆华与天戈结为道侣的消息。”

蛟龙愣了愣，第一反应竟然是脱口而出：“又结？”

上首二人：“……”

“不是又结，”酆华上神轻咳一声，解释道，“只是我们归位后，本体在上界的身份、立场以及原本的关系都与在下界时区别极大，故而需要一个正式的契机和方式，向上界昭告我们如今已经结为道侣的消息。”

“而且涉及到天戈宫和万仞宫日后因我们而变得更加紧密的合作关系，”天戈上仙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为了告知上界众仙神，我们手下统管势力将要有所变动，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接受并适应。”

蛟龙：“……哦。”

他听着两人的解释，对他们现在的确是上界说一不二的大人物的事实渐渐有了实感。

不过对着这两张熟悉的脸，即便知道他们的身份今非昔比，蛟龙也很难升起什么敬畏之心。

他挺直脊背，像在下界时那样毫不客气道：“行，要帮什么忙尽管说，不过你们瞒我五十年，这事可不能轻易了了。”

“天戈宫的剑莲冰芯。”

“还有万仞宫的藏酒。”

酆华和天戈极有默契地道：“都任你享用。”

蛟龙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咕哝道：“这还差不多。”

万仞宫主殿内灯火通明，三个曾在下界并肩作战的身影再度聚首，与此同时，一场震动诸天的大典，也就此悄然启幕。

……

就在酆华上神和天戈上仙归位恰逢百年之时，万仞宫与天戈宫破天荒联手，在横贯三十三重天的天河之畔设下大宴，以庆贺二位尊神顺利归位百年纪念日的名义，遍请诸天大小仙神赴席。

此前两位尊神井水不犯河水，上界也从未有过名头如此古怪的大宴，不过既然是二位天生仙神的场子，诸天仙神自然是要给面子赴约的。

大宴当日，席间觥筹交错，众仙神交谈甚欢，饮乐俱全。然而正当宴至三巡、酒酣耳热之际，殿中丝竹乐声骤然停歇，众仙神只见酆华上神与天戈上仙并肩走上主台，玄红如血的神袍与银白似雪的衣袂在天河星光下交相辉映，自成一道旁人无法插足的风景。

满座仙神正自诧异，便听天戈上仙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今日请诸位前来，名为庆贺我们归位百年，实则庆贺的不只为这一事。”

话音落下，他侧头望向身侧的人，那双素来冷硬如冰、只映刀剑与烽火的眼眸里，竟漾开了万万年从未有过的温柔。

众仙神看得一清二楚，登时被天戈上仙这从未有过的表情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只见那被他温柔望着的上神竟也以毫不逊色的神态回望，微笑着补上了后半句：“不错，这另外一件要庆贺的，便是——”

“我酆华，已与天戈，于下界渡劫之时结为道侣。”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直到不知是谁手中的玉杯失手落地，随即清脆的碎裂声便像是堤坝上开了口子的水似的，接连响起，连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司辰上仙，都惊得失手打翻了手中的星盘，银色星子散落一地。

然而这还没完。

酆华上神丢下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后并未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道：“自今日起，万仞宫与天戈宫永结秦晋之好，两宫同气连枝，共守诸天秩序。此后无尽岁月，我二人将并肩同行，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