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粗略将书压在了床褥下,想着闲时再收好,明天给刘四得送去,不想干活给忘了,想来是舒佑躺下时觉得硌人,就给翻出来了。
杜衡只觉得喉咙发紧,不知该不该解释,要不就卖个傻,就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自己到床下的?
嗯,就这么办!
他这边天人交战,舒佑看着倒不显得有什么,一页页翻看完了,模样还挺认真。杜衡微松了口气,好在自家夫郎不同凡人,何况他们早就成亲,周公之礼行了不知多少次,对这种事应当不会大惊小怪吧。
“那个……”杜衡轻咳一声,道,“是给四得的,他不知该怎么洞房,就……拿给他学学……”
舒佑点点头,看完了最后一页,把书合上还给了杜衡:“画得不好看,怪怪的。”
杜衡讪笑着把书接过来,火速用布包好了。民间百姓看的书大多是仿制,笔法技艺算不上好,看个大概也就是了,见舒佑没有多想,杜衡也就不再多提,翻过了这一页。
将书偷偷摸摸塞给刘四得后,杜衡长长松了口气,正经人藏着这种东西哪有自在的,跟做贼一般只想快些脱手。
刘四得想打开看看,杜衡赶忙拦住,青天白日的看这种东西要是被人撞见,脸面就能拿去喂狗了,叮嘱道:“别当着外人看,更别让余青青看见了,自己私下里学就是了。”
刘四得见他一脸严肃,点头应了,塞进怀里贴身藏着,杜衡又叮嘱了几句,说头一次别莽着劲,慢慢来,要是余青青觉得疼或是不愿意了就立马停下来,别把人伤着了。刘四得眨巴眼,他虽然没经历过,但听那些狐朋狗友说过,这种事是很舒坦的,怎么会疼呢,还会把人给伤着?
听他这般问起来,杜衡更窘了,只能腆着脸皮多传授了一些经验。刘四得听得一知半解,还想细问,被杜衡打断了,只得作罢,还是回去看书吧。
在杜衡帮助下,刘四得修整了屋子,屋檐上挂上红布团成的花,门窗上也贴了喜字和对联,喜庆的气氛一下子就出来了。
刘三有从山上下来,拿了两只野山鸡来给他们加菜,虽说兄弟俩闹得不大愉快,到底血浓于水,这样的大好日子,他这个做大哥的总要表示表示。刘四得也难得的没有呛他,把东西收下还给倒了杯水。
好日子很快就到了,刘四得穿上了整洁熨帖的新衣服,头发梳得齐齐整整,一早上笑容就没断过,看着更憨了。余青青也穿好了喜服,盖着盖头,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刘四得几次想去偷偷看一眼都被刘老爹挡了回去。
“急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刘老爹满脸喜色,拄着拐棍忙前忙后,杜衡和舒佑把鞭炮拿竹竿挑起来了,到时候直接点着就行。田桂芝和杜若也早早来帮忙,把宴席要用的菜肉都备好,等赵诚来就能开炒。
柳玉珍和刘三有也来了,刘三有多少还能帮点忙,柳玉珍就纯是来凑数的,挺着肚子坐着,还一会要喝水一会要吃糕点,忙的刘老娘团团转。刘四得瞧着碍眼,想说两句却被刘老娘拉走了,大喜的日子别闹得不愉快,忍忍就过去了。
“不是我说,四得你这门亲事也太寒碜了些,娶什么人不好,偏要娶这么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没有娘家人帮衬,穷得叮当响,余老歪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往后啊就等着被他找上门吸血吃肉吧。”
柳玉珍磕着瓜子嘴还不闲着,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这也就算了,你瞧瞧他老余家,死了那么多人,闹不好你这夫郎就是个克亲克夫的灾星,你娶了他,往后怕是全家都得遭殃……”
“你闭嘴!”刘四得忍无可忍,一拳头砸在桌上,把茶水都震翻了,“我今儿大喜的日子,不想和你动手,你要是闭不上这张臭嘴,就给我滚出去,少来碍眼!”
柳玉珍吓了一跳,抚着肚子站起来怒道:“你要死了,吓到我儿子怎么办?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不识好人心……”
“行了,你少说几句。”刘三有都看不下去了,拉着媳妇想劝,一根拐棍砰地砸在他脚边,刘老爹怒气冲冲道:“今儿是四得大好的日子,你说这样的话,就该打烂你的嘴!”
柳玉珍把腰一叉,不退反而上前一步:“行啊,你打吧,把你老刘家的种打死了正好!”
刘老爹气得直哆嗦,本灰败的脸涨得通红,杜衡忙去扶他坐下,拍背顺气,刘四得不好动柳玉珍,就重重推了刘三有一把,“滚,带着你媳妇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