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碾过石板路,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轮子和车相互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一男子坐在车内,手被铐着,脚上也缠了铁链,锦缎外袍沾了少许尘埃。
他的目光透过囚车缝隙,望着越来越远的怜戏楼,正被侍卫贴上封条,伙计们被一个接着一个押走了,心底泛起丝丝酸涩。
啧啧,没想到会被一个小青衣弄成这样。
街角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大一小的身影,是趁乱逃出来的芡实和小楼婳。
小楼婳却攥着对方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瓦面上:“芡实姐姐,怎么会没事……汪清哥哥明明是被冤枉的,风丞相,还有那个王大人怎么能真的把他关起来?风丞相不是大好人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汪清哥哥。”
“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好人会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小楼婳,你还小,等你再大一点就明白了。”芡实安慰着,她也是这样过来的。若不是遇见了教主,她都不清楚自己会怎么死。
“芡实姐姐,那汪清哥哥,能平安回来吗?天牢进去了,真的还能出来吗?我听说那边要么砍头,要么关到死。是我……都是我的错……”
小楼婳哭噎着,她开始相信村口瞎子爷爷的话了。
她就是个天煞孤星,跟着谁就会倒霉,甚至被克死。
她已经害了爹娘了,她不能再连累汪清哥哥了。
“瞎说什么呢。”
芡实敲了一记小楼婳的脑袋:“与你无关,这一切都是恶人在作祟。等恶人被消灭了,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吗?恶人是什么?是比坏人还要坏的人吗?”
小楼婳抬头看向芡实,眸子剩下的泪花像是希冀的微光。
“嗯。真聪明。”
芡实摸摸她,声音放轻了些:“别慌,别怕。你要相信主子,主子自有安排。我们先看看情况,别暴露行踪,若是我们都被抓住了,那可真就完了。”
“可是……可是……”
小楼婳却摇着头,唇咬了又咬,记忆猛地拉回一个时辰前。
那时她刚被从芡实姐姐三王府接出来,悄悄绕到怜戏楼后院,可刚踏进后院角门,就听见前堂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便是呵斥与伙计的惊呼。
她躲在柴房后,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白胡子的老头领着官兵闯进来,馨月姐姐跪在地上哭喊,手里举着一枚刻着“汪”字的玉佩,是她不见的那一枚。
再后来,那个叫风丞相的人带着看起来更威武的官兵赶来,翻看了侍卫递上的锦盒,竟下令将汪清哥哥拿下。
她想冲出去救汪哥哥,却被芡实姐姐死死按住肩膀:“嘘……别冲动!现在出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再后面,汪清哥哥被押上囚车,官兵开始二次搜查、贴封条。
被抓住的赵哥哥,小叶哥哥还在挣扎着喊:“我们只是打杂的!那些密信我们从没见过,是他们趁乱塞进来的!”
可官兵根本不听,直接将人反绑着押走,只留下紧闭的戏楼大门与刺眼的封条。
“他们都是被冤枉的……那玉佩明明,明明是坏哥哥抢走……”
小楼婳又哭了起来,声音几乎嘶哑,“呜呜呜,要怎么办,要怎么办啊。”
“会没事的,小楼婳先别哭,先去吃点东西吧,你已经饿了一个晚上。”
芡实抹去了她的泪珠,安慰起来:“要是这副模样被被牧天哥哥,被掌柜叔叔看到,他们可心疼得不了。”
忽然眼睛一亮,抓住芡实的胳膊,“芡实姐姐,牧天哥哥,牧天哥哥啊!我们去找牧天哥哥吧!他本领那么高,最近一直没有看到他,他是不是出任务去了。我们把他找回来,他一定有办法救汪清哥哥!”
这……
以前倒还好。
可最近几个月,牧天的本身退步了不少,连最弱的她都打不过。
找他又有什么用呢?
芡实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摸了摸小楼婳的头,语气坚定:“好,我们去找牧天。但路上要听我的话,别乱跑,免得被人盯上。”
小楼婳用力点头,连忙擦干眼泪,又回头望了一眼囚车,就跟着芡实从屋顶轻轻跃下。
而囚车内,男子仿佛察觉到什么,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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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铁镣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鸣响,风可雪被狱卒押着走在天牢深处,霉味混着铁锈气扑面而来。
这阴暗潮湿的滋味,她太熟悉了。
她下意识拢了拢歪斜的衣袍,却被狱卒推了一把,送进了牢房。
“还悠哉悠哉的,当自己是什么呢。”狱卒边呵斥道,边锁上牢门。
风可雪懒得理他,甩了甩手上沉重的镣铐,自顾自地坐到牢房一角。
这里,可是某人特意为她准备的好地方呢。
她要好好享受一下。
比起前世,她现在的待遇好上很多,至少还能行动。
又舔了舔自己的门牙,整齐有序,紧密排列一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