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刚要开口,却见夜孜然走到桌前,开门见山:“是不是四五皇兄那边有了动静?前日的棋局不一般?”
吴太医愣了愣,没想到然儿如此敏锐,定了定神答道:“皇帝棋局已显端倪,怕是要传位于某皇子了。”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老态之色。
“意料之中。也就剩下他能用了。看来还不够啊。”
夜孜然脸上不见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冷峭,“母妃,云叔医,不必用那些弯弯绕绕的药了。我会去见他,到时候……”
宸妃心头一紧:“然儿你要如何行事,若是暴露……”
“放心。”
夜孜然打断她,“本宫会安排妥当,让人以为是意外。另外,云叔,”
他看向吴太医,“还得劳烦你在皇帝的药里加些东西,让他在那几日身子愈发不济,无力再顾及其他。”
“好。”吴太医颔首。
夜孜然起身,“我这就去准备准备,吴太医也着手配药。母妃,您安心养病,静候佳音便是。”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眼神色微异的两人,淡淡道,“云叔,好生照看我母妃。”
吴太医一怔,随即郑重应道:“臣遵命。”
待夜孜然离去,宸妃望着吴太医,眼中满是复杂。
吴太医握紧她的手,低声道:“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狠绝。”
宸妃轻轻点头。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驱不散殿内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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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袅袅升起,弥漫的幽香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算计。
风可雪一身月白锦袍,束着高马尾,眉眼间的柔媚被刻意压成冰棱,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锦缎男子身上时,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这批绸缎的成色,侯爷心里有数,”
她的声音清冽如寒泉,不带半分温度,“按市价六四分,我六你四,已是最大的让利。”
侯爷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领口绣着金线蟒纹,手指上的玉扳指泛着油光。
闻言眼皮都没抬,只顾着用银签挑着碟子里的鱼味糕点,指腹摩挲着扳指的纹路,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汪公子年纪轻轻,胃口倒不小。”
说罢视线从风可雪身上一扫而过:“不过…… 这笔账划算,本侯应了。只是不知汪公子这楼里还有没有别的‘好货’……”
风可雪眼底掠过一丝讥讽,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拍了拍。门外立刻走进来一罗裙小美人,肌肤胜雪,面容如出水芙蕖,眼底勾着情丝。
“侯爷若喜欢,馨月可与侯爷回府,唱上一夜。”风可雪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置一件寻常物件,“她嗓子不错,想必能讨侯爷您欢心,不过啊,天明记得还回来,否则……”
“怜戏楼的规矩,本侯自然知晓,明日一早就送回。”
侯爷的眼睛亮了,原本慵懒的姿态一扫而空,伸手便捏住馨月的下巴,指尖用力得几乎要掐碎细腻的肌肤:“果然是妙人,”
他凑到馨月耳边轻嗅,后搂着馨月往外走,路过门口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扬声道:“其他的事情,便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吧。”
“那就多谢侯爷了,草民汪某还有些事,便不送侯爷了。”
待人远去,风可雪摇摇铃铛,牧天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只在小侯爷消失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嗤笑:“披着人皮的畜生。”又快速地带上门,以防万一,落下了锁扣。
走到风可雪身后,手臂从腰侧穿过轻轻环住,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雪儿,明日七夕别去赴约了,可好?”
风可雪头也没回,指尖仍在茶盏摩挲,节奏不乱分毫:“松手,你这像什么样子。”
牧天却收紧手臂,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更低了些,像在撒娇:“就不松。他有什么好见的,不如留着训斥属下。”
风可雪一阵好笑,指尖终于顿了顿,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芡实求见!”
牧天的手臂瞬间收回,周身气息重归冷硬,仿佛刚才那个撒娇的人只是幻觉。
风可雪缓缓转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冷漠:“牧天,开门。”
“是。”
芡实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将信笺交给了风可雪:“这是宫里传回来的消息。”
风可雪阅后,将信纸燃尽,垂眸忧思片刻,忽的眼神锐利如刀:“柳先生在城西别院?”
“是。”
她看向芡实,语气不容置疑:“去见柳先生,将此物交他。”
芡实颔首,眸色沉沉如深潭:“属下领命。”
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牧天,”风可雪望着穹顶,指尖在窗棂上划出一道冷痕:“棋子和棋手,你想成为哪一个?”
“雪儿是棋子,属下便是棋子。雪儿是棋手,属下也做那棋子。”
“可棋子,会死。”风可雪抚上牧天沉稳的脸庞。
“属下知晓。”牧天回应着风可雪:“属下甘愿沉落,哪怕死后落入冥府奈河里,魂飞魄散,也甘愿沉落此生。”
“那便一起瞧瞧冥府奈河有多大能耐,消亡你我。”风可雪笑着,抚上牧天的胸膛。
其他的话语都被一一咽下,门窗皆锁,只留相互依存的两抹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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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明天就是与雪儿相会的好日子。
是他精心挑选的,也是故意来气大哥的。
他们是夫妻又如何,如胶似漆又如何,他参上一脚怎么了呢?
本想要去街上在买一些东西的,却不想遇见了六弟夜孜然。
“六弟,今日怎么出来了,还约我游湖。”夜步舟摇曳着扇子,笑问。
“四哥,唉……这二哥走了,五哥也走了,大哥疯了,三哥他重病卧床,恐怕也命不久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