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秦父喝得酩酊大醉。
宾客也差不多都走干净了,秦父也一脸醉意地起身出门。程宥礼和柳月娘见状,皆过来相送。
秦父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待看清是程宥礼时,顿时拍了拍程宥礼的肩头:“好,好孩子!”
说完便一甩手,转身离开。
见秦父脚步踉跄,郑多财眼疾手快扶住秦父。
秦母看了一眼还未散尽的筵席,笑道:“你伯父见你成亲,心中高兴,失礼了。”
程宥礼闻言,立即回道:“伯母哪里话,在宥礼心中,一直拿您和伯父当父母看待。”
一旁的秦姝赶紧打断两人的寒暄:“好了,程大哥,你不必送了,先去忙吧,我爹有我们呢!”
要不趁着秦父还能走几步,赶紧把他带回去,等真醉到不能走路的时候,那才麻烦了。
在三人合力之下,才勉强将秦父带了回去。
秦母在房间照顾秦父,郑多财去烧热水,秦姝则去关院门。
“真是的!下次就算再高兴,也不能由着爹这么喝了!”秦姝边将衣服的褶皱捋顺,边走向门口。
“桑桑。”
刚到门口,门外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秦姝下意识地抬头,来人竟是宋怀峥,顿时脸上浮现几抹疑惑之色。
这个时辰,宋怀峥怎么会突然到访?
宋怀峥此时身披一件狐裘大氅,手里抱着一个手炉,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能倒在自己面前。
可能是刚刚咳嗽的缘故,脸颊两侧勉强有几分血色:“桑桑,好久不见。”
秦姝一愣,随即道:“宋郎君这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听着秦姝疏离的话,宋怀峥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见状,秦姝不免皱起眉头:“宋郎君的身子不好,实在不适合舟车劳顿,更不应该夜半出行。若实在有什么要紧事,找个小厮传话即可。”
宋怀峥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咳嗽,听到秦姝的话,露出苦涩神情:“桑桑,我听闻你好几日不曾去畅意楼,仅仅差掌柜查看账册。想来是我之前的事惹恼了桑桑,使得桑桑厌弃了畅意楼,亦厌弃了……我,怀峥特意登门请罪。”
“宋郎君多虑了,有宋郎君运筹帷幄,我只需做些琐事即可。若宋郎君觉得我做事不尽心,大可毁了与我的约定。毕竟,毁约一事,宋郎君做起来想来应该是得心应手的。”
秦姝不理对方的示弱,直言不讳道。
听到秦姝如此说,宋怀峥苦笑一声:“桑桑,之前确是我之错。如今我诚心悔过,桑桑难道狠心连个机会都不肯给吗?”
病弱美人示弱,饶是再铁石心肠,也不由得心软两分。
“你深夜上门威逼,这就是你悔过的诚心?”
秦姝正欲说话,郑多财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在秦姝疑惑的目光下,郑多财一点点走上前,将秦姝拉至身侧:“秦姝为了你那个畅意楼,费了多少心血,你不是不知道?可你做了什么,想开畅意楼是你,毁了畅意楼的亦是你。你宋家家大业大,不在意一个小小酒楼,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装出一副可怜样,求秦姝帮你。最后却一把毁了她的心血!”
看着二人紧握的双手,宋怀峥眸中黯淡了几分。但当听到对方句句诘问时,一脸急色地向秦姝解释:“不是这样的,桑桑……”
“不是哪样?!”郑多财不等对方说完,便厉声打断,“你想解决宋家阴私,什么时候不可以?偏偏利用畅意楼?不过是你宋郎君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罢了!”
闻言,秦姝比宋怀峥还震惊,几乎是下意识就出声询问:“你怎么知道?”
自从从宋怀峥那里求证,明白一切后,这件事她谁也没说过。
郑多财低头小声解释了一句:“我猜出来的。”
听到对方骄傲的声音,秦姝顿时失笑。
回答完秦姝,郑多财又继续对宋怀峥说道:“说得好听,什么畅快得意,不过是你诱骗他人的方法罢了!就好比现在,明知道秦姝素来心软,偏要撑着一副病体深夜上门,说什么请罪,不过是威逼!”
字字珠玑,却也不怎么入耳,一点面子也未给对方留下。
宋怀峥听了这些,心中着急,偏又身体撑不住,只能一边咳一边说道:“桑桑,我并非……咳咳……我从前与你说的,没有,咳咳……一句假话……”
“行了!”秦姝站出来打断对方。
在宋怀峥几乎哀求的眼神中,秦姝缓缓开口:“宋怀峥,我从前真以为有什么相见恨晚的戏折子,可谁知道,你不过是挑了个好拿捏的棋子。我拿你当朋友,才舍下一切顾虑和你经营畅意楼,也是因为你的推心置腹,我才想为你,为我朋友达成这方心愿。可是如今……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个酿酒的小娘子,实在担不起大任。宋郎君如今目的达成,也不必紧抓着我不放了。”
说完,秦姝就要关上院门。
宋怀峥见状,顿时急了,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一侧大门。
“你干什么?!”
见对方冲上来,郑多财连忙上前挡在二人之间。
看着秦姝防备的眼神,宋怀峥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气急攻心,一口血吐出来,晕了过去。
早在对方有要吐血的迹象时,郑多财就反应过来,转身将秦姝护在身下。
鲜血悉数喷洒在郑多财的背上。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