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热闹程家小院,如今倒是安静些许。
秦姝叩响了程家院门,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看到程宥礼的第一眼,秦姝就伸出双手,一脸俏皮地说道:“程大哥,我来讨喜饼吃了。”
见是秦姝,程大哥脸上染上一层薄红,笑道:“桑桑来了。”
“我可是奉我爹的命令来的,我爹说了,程大哥的事,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可不能有一点马虎……”
秦姝边说,边同郑多财一起进了院子。
抬头看了一眼院子,从前怎么不觉得,这院子光秃秃的。不说其他,单这院子中央这棵老树,叶子落了一地,只留几根粗壮的树枝这样胡乱生长。
不行,得改!
秦姝暗自思忖,拉着郑多财便在程家院子里自顾自地考察起来了,边看,边说要改。
而郑多财就跟在身后,拿着纸笔边听边记。
反倒是程宥礼这个主人站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合适。
许是察觉出程宥礼此时的无措,秦姝直接掏出一张畅意楼的菜品单子,塞到对方手里:“程大哥也别急,瞧瞧到时候席面上要哪些菜?”
畅意楼没听过,但是这洒金的单子,还有上面绕口的名字,程宥礼也猜出这价格怕不是他一个穷书生能承担得起的。
秦姝看出程宥礼的顾虑,忙解释道:“你妹妹我现在是这家酒楼的二东家,不说免费,打个半折的权力还是有的。”
“桑桑何时开了酒楼?”程宥礼一听,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走了。
闻言,秦姝摆摆手,似是不愿多说:“就是个挂名的二东家,不是我开的……”
程宥礼笑着合上单子,笑道:“谢谢桑桑好意。只是我与月娘爷爷商议过了,他家如今只剩月娘一个顶立门楣,而我程家也只剩我一人独守家私。虽说是嫁娶,但是两家此后只当是作一家,到时候酒席也是一齐办。所以这席面还真不是我能决定的。”
“既如此,我到时候再去问问月娘姐姐就好了,程大哥你先挑就是了!”秦姝闻言,也不甚在意。
谁料程宥礼仍是拒绝:“这席面之事,全听月娘的即可。”
猝不及防被强喂了一口,秦姝也不再强求,将单子一收,转身继续规划她的大计去了。
程宥礼见状,也回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从屋子里拿出来一个匣子,交到秦姝手里:“若有什么花费的,从这里面支取就行。”
秦姝打开一看,银票还有碎银铜钱,也算是装了半匣子:“这钱匣子,还是等程大哥你和月娘姐姐成亲后,交给月娘姐姐吧。”
程宥礼继续道:“你也说了,是我与月娘成亲,总不能成亲的花费,要桑桑你这个妹妹来出吧?桑桑尽管支取。”
如此一说,秦姝也不好再拒绝,从里面拿了几张银票碎银,单独装了一个荷包,道:“那我就先拿这些,不够了,再找你要!”
程宥礼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等程宥礼转身放回钱匣,秦姝扭头问郑多财:“我刚刚说的你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了。”郑多财点点头。
秦姝将郑多财记的东西拿来一看,上面几个字歪歪扭扭,更多的还是一些她看不懂的图案。
“这就是你说的记下了?之前咱俩不是一起读的书吗?怎么你的字还这么丑?”
郑多财嘿嘿一笑,解释道:“??写字太慢了,这样快些。”
闻言,秦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你认得出来吗?”
“认得!”郑多财指着其中一处图案道,“这里是你要的红布五尺,给树扎头花用。”
秦姝本来一脸严肃,待听到“扎头花”几字,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明明是说给树做装饰,不过扎头花也蛮贴切的……
“你笑什么?”郑多财还一脸不明所以。
秦姝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先去找月娘姐姐吧。”
同程宥礼告完别,秦姝便拉着郑多财去了济仁堂。
相比于程家书塾的冷清,济仁堂相对而言就热闹了几分。
月娘算是镇上唯一的女大夫,故而来找她的多是妇人女子。
秦姝到时,柳月娘才送一位妇人出门。
看到秦姝,柳月娘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比着手势打招呼。
郑多财这些日子同秦父一起,同柳家照面的机会多了,又和柳太爷有了师徒的缘分。竟然也看得懂一些手势,只是自己还不会做这些手势。
柳月娘引着二人进了后院,或许是喜事将近,原本躺着都费劲的柳太爷竟然也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看到几人,柳太爷干枯的脸上挤出一抹和蔼的笑容:“桑桑和小郑来了啊……”
郑多财朝柳太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师傅。”
闻言,柳太爷的笑容更深,忙让柳月娘给两人看座。
“桑桑啊,小郑在医术上可算是颇有天赋,你怎么才把他引荐给我老头子呢?”柳太爷佯装生气。
看来确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从前同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会儿居然可以开玩笑了。
秦姝没有说话,柳太爷继续道:“小郑的天赋可不比当初月娘差,我教他辨认药材,一次就会!”
听到柳太爷沾沾自喜的语气,秦姝压低声音凑到郑多财耳边:“你没告诉他你从前学过一点?”
郑多财一脸无辜地摇摇头,也压低声音回道:“没有,师姐提前和我说了,师傅人比较固执,要是知道我以前学过后来没学了,还用医术骗过人,肯定不会收我。”
“你这不是骗人吗?”秦姝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郑多财依旧小声回道:“不算,师姐说了,师傅最大的愿望就是收个徒弟传承医术,我这算是帮师傅达成心愿,更何况我是真心想学的。”
“你俩嘀嘀咕咕些什么呢?”柳太爷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语气略有些不满。
柳月娘恰好过来,将茶水送到柳太爷手里,示意他喝茶。
见状,柳太爷笑着指了指柳月娘,说:“这丫头是嫌我多嘴,叫我多喝水,少说话呢!”
闻言,柳月娘脸上也带了一层红晕。
秦姝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再次将那份畅意楼的菜品单子拿出来,表明了来意。
柳太爷闻言,比柳月娘先露了难色,说:“这酒水好说,肯定是定你们家的。但是这菜色,早几天前,从前诊治过的一个病人主动寻了过来,说他家有个亲戚是做厨子的……我当时没想太多,已经应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