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吃饭的时候,郑多财还一个人抱着碗发呆。
“诶!小郑,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呢?”
秦父用胳膊肘推了推郑多财,才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郑多财喊了回来。
知道原因秦姝在一旁默默偷笑。
“啊?怎么了,伯父?”
郑多财反应过来,慌乱之间下意识先看了秦姝一眼,最后才看向秦父。
秦父并没有注意到其中微小的细节,只笑道:“这些日子,一边是酒坊的事,一边是宥礼的事情,是有些辛苦小郑了。桑桑,要给小郑涨工钱啊,别抠抠搜搜的……”
“我哪有?!”被突然点名的秦姝,下意识就为自己辩解。
说得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周扒皮一样。
再怎么着,她做生意的诚信还是在的好吗?
郑多财见状,也连忙开口解释:“伯父,不辛苦,我……”
不等郑多财说完,秦父就笑着打断对方:“要桑桑给你涨工钱是应该的,你一个人几头忙,哪有只领一份工钱的道理。昨天我和柳大夫已经定好两家的婚期了,这段时间还有好多事得指望你帮忙呢!”
“真的吗?什么时候啊?爹!”秦姝一听,双眼顿时放光,十分好奇。
闻言,秦父笑笑:“我看月娘丫头倒是不急,倒是宥礼急,定在十月初五。也就还剩一个多月的时间,日子定得近,但是事情啥的不能马虎,所以才说这段日子要多麻烦小郑帮忙了。”
说到一半,秦父又突然叹口气:“宥礼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了,从小自立,小小年纪就撑起了程家门楣。如今也算是完成了人生大事,我这心也就放下一半了……”
老早之前,他也不是没动过给程宥礼说亲的心思。奈何对方总以学业家业为借口,久而久之自己也就歇了心思。
那天程宥礼突然上门,说想要请他帮忙说亲时,属实是将他吓了一跳。
不过孩子自己有心,他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也不能马虎。自当事无巨细,尽他所能将事情都办好,也才不辜负老友托付之情,晚辈信任之义。
忙了这么些天,虽说是摸着石头过河,但所幸是将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秦姝听了,心中也为程宥礼高兴,当初她就隐隐约约觉得程大哥对月娘姐姐不一般。不过她那时年纪小,不怎么开窍,如今……也算是懂一些了。再回想过来,那时程大哥对月娘姐姐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既这么说,我也得好好准备一下贺礼才是,还有程大哥婚宴上的酒水,也得提前准备好。爹,你之前酒窖里搬出来的那两缸够吗?”秦姝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马就到十月初五。
见状,秦父笑道:“那两缸那是你程伯父在时,托你爹爹给宥礼存的状元酒和成亲酒,只能算是一个彩头,至于婚宴上给宾客的酒水,那得另备才是。”
秦姝一听,心中却有别的谋算:“爹,那你怎么没给我存吗?”
“怎么没存?你一出生我就酿好了。谁知你是个虎的,七八岁的时候自己溜进酒窖,给偷喝了。”秦父说起这个,心头依旧在滴血。
那可是自己精心准备的,结果就被这不知事的丫头给浪费了。
不过反正是给她准备的,喝了就喝了吧。
七八岁时候的事,秦姝只迷迷糊糊记得自己一个影子。自己从小到大偷喝的酒没有一百也有一千回了,具体哪次她哪里记得清楚。
不过面对父亲声泪俱下的控诉,秦姝难得地心虚了几分。
“要不是你程大哥这两缸酒我藏得严,也要遭你祸害了。”
“好了好了!”见秦父提起自己从前的糗事,还越说越起劲,秦姝连忙打断对方,“这些日子爹你也辛苦了,我现在也得闲了,程大哥就和我亲哥哥一样,有什么事你交给我和郑多财一起办吧。要是拿不定,我们再来问你。”
秦父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经秦姝这么一提醒顿时也觉得腰酸背痛起来。
看了一眼一脸期待和沉默寡言的郑多财,迟疑地点点头:“交给你们去办也不是不行,但是不可胡来,这可是你程大哥一辈子的大事……”
“知道了!”秦姝见秦父松了口,立马应承。
实在是害怕秦父口不择言,又说出什么让她觉得难堪的往事,转头就拉着郑多财出了家门。
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街道上,呼吸着清晨尚未完全散去的雾气。街上人烟零散,远不如省城繁华。
但也只有在这,秦姝才能感觉到莫名地安心。
“说说吧,你之前跟着我爹忙了那么久,接下来还有什么流程?”秦姝用胳膊推了推郑多财的胳膊,出声询问。
郑多财沉吟一会儿,回答:“日子都定好了,应该就剩亲迎了。依伯父的意思,应该就是婚宴上的流程了。咱俩去问问程大哥和师姐是什么意思吧?”
听到郑多财的话,秦姝却突然叹了一口气。
这才一年不到,怎么感觉一下子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阿颜不知在哪里受了情伤,莺莺离开家门也有了自己心上人,到如今,程大哥也要成亲了……
郑多财听到秦姝叹气,顿时慌了:“你该不会是放不下程大哥吧?他现在要成亲了,也有自己的心上人,秦姝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对方劈头盖脸一阵说,秦姝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待听清对方说些什么时,秦姝顿时有些不悦:“一会是宋怀峥,一会是程大哥,郑多财,你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面对秦姝的质问,郑多财面上顿时浮现几分心虚:“我就是想起之前的一些传言……”
“你如果总想这些,那昨天和今早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秦姝可不惯着,顿时沉下脸色转身欲走。
“秦姝!我没有别的意思!”郑多财吓得连忙抓住对方的手腕,“我就是觉得他们都比我好,比我更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