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与你相配，秦姝。”

是夜，秦姝脑海里总是响起这句话。

以及对方脆弱却珍重的神色，也总是在秦姝一闭眼的时候就出现。

萦绕在自己四周，久久不能消散。

“秦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配，可人活一世，总有些痴心妄念。你总不能……连这个都不允许我有吧……”

“我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以何种身份说。可是秦姝，你太好了，就像我说的，上天入地，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好的人了。可你总是关心这个，担忧那个，我与你在路边捡来的阿猫阿狗又有什么分别？我这样的人，明知不该，明知是错，明知我不配……可我看到你时，看到你对别人笑时，看到你总是为别人劳心伤神时，总是不可避免地想要再靠近你一些，想要你也能看看我……”

“秦姝，哪怕是现在，我仍不知道我与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什么也没有，还要说这些惹你不快……”

“对不起，秦姝，我……”

郑多财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秦姝反应的机会。

暮色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出现了，那是郑多财的泪。

从前风餐露宿他没有哭，师傅离世没有哭，被人欺辱打压没有哭……可面对唯一对他好的人，面对自己卑劣却又克制不住的真心，他却再也忍不住。

因为，或许从此刻起，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晦暗不明夜色里，藏着的是一个少年最赤诚的真心，也是少年最不堪的剖白。

如果可以，他也想同她相遇时，自己没有那样狼狈，自己也能够光鲜一些。

如果早知今日，他一定会在此之前就重整衣装，一定会努力生活，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也不至于如今，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谁说没有意义。”秦姝突然出声，打破了对方深陷其中的情绪。

错愕之下，郑多财悬在眼眶的泪珠都忘了落下。

秦姝看着郑多财，上前一步。

掷地有声：“你的情意，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你让我知晓了你的情意，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郑多财愕然，心中却不宁静。可是当他看清秦姝眼底平静的神色时，心中又不可避免地升起一股颓然：“秦姝，你又这样……”

哪怕到今时今日，你也顾及着所有人，不忍让旁人难堪自伤。

偏偏就是这样的你，让自己无法自拔，贪念你的温暖。

哪怕只是照向别人时的余光，也叫我甘之如饴。

见郑多财低下头，显然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秦姝再次上前几步，一把扶正他的头，捧着对方的脸，迫使其直视自己，避无可避。

“你喜欢我，对吗？”

秦姝语气坚定，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尾指，还有藏于夜色中的红霞。

郑多财此时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点了头。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秦姝又问。

闻言，郑多财看着秦姝，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极快但每一次都无比清晰。

是他心心念念的家人，也是他彻夜不眠的草编，更是醉酒呓语时的星星……郑多财这时才恍然惊觉，竟是在这么早之前，他就对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在自己还未可知时，仅凭着本能，笨拙地想着她。

“或许……是从那碗长寿面开始……”

又或许，是在认出那个荷包上简陋的“姝”字开始……从此，某个人就那样刻在了自己心上。

听到郑多财的话，秦姝突然低头一笑。

见状，郑多财的心却毫无预兆地开始慌了。

会不会她已经对自己失望透顶，她的好心，换来的却是一头豺狼。

不等郑多财追问，秦姝却又突然抬头看向郑多财，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对方。

如此一来，反倒叫郑多财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识想要低下头。可秦姝手上用的力气不小，竟叫郑多财半点也动弹不得。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什么？”

秦姝突然的一句话，弄得郑多财不明所以，眸中也带了几分疑惑。

只是下一刻，眼底的疑惑被惊讶取代。

因为秦姝，就这样突然地亲了上去。

这一刻，梦境成真。

回想起自己的壮举，秦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同火烧一般。明明是晚秋的夜晚，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热得吓人。

秦姝将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懊恼着自己之前怎么那么冲动。

“啊——”

秦姝从被子里探出头，此时头发也被蹭得凌乱，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自己怎么就……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人……

秦姝突然就有些担心，当时自己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突然身体不听使唤，像着魔一样。

“可是……”

秦姝将手覆在自己唇上，相比于自己发热的脸，嘴唇早已恢复成正常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