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秦姝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手里举着那个香囊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尖细细嗅着,一股木质药草香,一点点抚平秦姝的疲倦。
“别看着你那香囊傻笑了,起来吃饭了。”
黄莺莺一推开房门,就瞧见秦姝抱着个丑香囊在那傻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言,秦姝心虚地收起香囊,下意识反驳道:“谁傻笑了!”
看到秦姝欲盖弥彰的模样,黄莺莺凑近一脸狡黠:“好桑桑,你告诉我,昨晚你和郑多财去哪了?还有这香囊,是郑多财送你的吗?”
“你话太多了,莺莺!”
秦姝避重就轻,一把掀开被子,逃离了黄莺莺的追问。
看到秦姝这般落荒而逃的模样,黄莺莺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
秦姝一出门,就瞧见坐在院子中央的韩敬和郑多财。
郑多财热情地同秦姝打着招呼,韩敬则是点点头示意。
“你怎么不说院子里有人啊?”秦姝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小声问着身后的黄莺莺。
黄莺莺则笑道:“你也没问啊,而且早饭也是他们买来的。”
几人吃过早饭,韩敬便先去衙门当值去了。
秦姝也只是略坐坐,就和郑多财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临行前,黄莺莺还有几分不舍:“真的不打算多留几日吗?”
秦姝摇摇头,这次她出来得实在太久了,她好久之前就想念娘亲做的饭菜了。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豆子可天天念叨你呢……还有你和韩郎君的事情……”
说到最后,秦姝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黄莺莺脸上染上一抹薄红:“韩大哥倒是想早点去见我父母,可是我爹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瞧不上韩大哥家境,我怕韩大哥受委屈……”
“其实你出来这些日子,你爹还是想你的。”秦姝想起从前秀兰婶对自己的推心置腹。
闻言,黄莺莺只是撇嘴:“桑桑,不是所有父母都和你爹娘一样的。我爹伤心?怕是伤心我这个可以换钱的大活人跑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再想想吧。”黄莺莺挥了挥手,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见状,秦姝也识相地没有再说话。
同莺莺告别后,两人就坐上了回去的驴车。
这驴车还是郑多财送酒来特意租的,这次回去也没闲着,拉了一车的空酒坛。
“回去后你先把这些拉去酒坊,到时候挑个天晴的日子,把这些都洗干净了。”这次畅意楼算是把自己这个小酒坊的家底都掏空了,回去可得抓紧多酿些了。
不过好在畅意楼的银钱给得大方,秦姝看着钱匣子里的几张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铜板,怎么算自己都是不亏的。
秦姝仔细清点着自己宝贝,又从中拿出一吊钱塞到郑多财手里:“喏,这是你在畅意楼帮工的钱!”
似乎是早就猜到郑多财的动作,不等对方开口,秦姝又立马开口道:“这是畅意楼真正东家的钱,不是我的,不拿白不拿!”
闻言,郑多财这才歇了拒绝的心思。美滋滋地接过,细细数了起来,竟然有七百多个铜板。
他就帮工了几天,竟然报酬这么丰厚,竟然比在秦姝这当长工还赚些。
看到郑多财虽然一个字没说,但是眉飞色舞的,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秦姝道:“哼!这可是我借着我二东家的权力,给你谋的好处,没有我,人家都不一定要你呢!”
秦姝话音刚落,郑多财却将那吊钱郑重地放到秦姝手里。
秦姝被郑多财突然的动作弄得一脸懵:“我,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郑多财点点头,显然不是因为秦姝刚刚的话,“我这是想提前还一些,好早日恢复自由身。”
听到郑多财的话,秦姝神情一松,心头却莫名酸涩起来,但还是强撑着不肯示弱:“就这点,也就还个利息钱……”
“我会慢慢攒的!”郑多财听了,心中斗志更胜。
见状,秦姝心中不知为何,隐约冒出一股无名火,却又无处发作,手中的那吊钱几乎是砸进钱箱的。
郑多财看着突然变脸的秦姝,只觉一脸莫名,不知道又在何处惹恼了这位小祖宗。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秦姝是不想,而郑多财,则是不敢。
两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回到了家,到家时,只有秦母一人在家。
看到秦姝时,秦母一脸惊喜:“桑桑,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在外面多待些日子呢!累不累?饿不饿?娘给你做好吃的去!”
秦姝看到秦母关心的神情和嘘寒问暖的话语,原本阴沉的脸色这才好些,摇摇头,表示自己既不累也不饿。
“桑桑姐,你回来了?”
街上乱逛的黄豆子恰巧路过,看到秦姝,热情地打着招呼。
“我姐姐呢,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面对黄豆子的追问,秦姝勉强撑起一个笑容:“你姐姐,快回来了,她还托我给你带了好多新衣裳和好吃的,你人小拿不下,晚点叫你娘来拿。”
一听有新衣服和好吃的,黄豆子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先不忙,豆子,帮婶娘一个忙。”秦母笑着将黄豆子叫过来,“你去程家哥哥那,帮秦伯伯叫回来,就说桑桑姐姐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记得买条鱼。喏,这个是谢礼。”
秦母笑着拿出两文钱交到黄豆子手里。
黄豆子拿了钱,更高兴了:“婶娘放心,我这就去找秦伯伯!”
黄豆子说完就一步并三步地跑走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买糖葫芦去”的稚语。
看出秦姝心情不佳,秦母也没有追着多问。
郑多财则先将车内的酒坛运去了酒坊。
秦家院落经过短暂热闹后又恢复了宁静,只是灶台的炊烟冉冉升起。
原本寂静的院落再次被打破的安静,是秦父提着条鱼大咧咧地从门外走进来:“桑桑呢!听说我宝贝女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