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同宋怀峥商量完畅意楼的事情后,便再也没听到对方的消息。若不是手里白纸黑字的字据在那,秦姝都要怀疑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不过这两日虽没有什么宋怀峥的消息,但畅意楼如今装潢,她从掌柜那拿来了畅意楼之前的账本。
足足有两大匣子,黄莺莺在院子里卖糕点,她就在院外支了架桌子,晒着太阳看账本。
“这怎么卖啊?”
“这是今日刚做的茯苓糕,两文钱一个。”
“黄娘子,那桂花糕、杏仁酥还有那透花糍,一样给我来一份!”
……
耳边偶尔传来莺莺同人卖糕点的声音,秦姝一手账本,一手算盘。在这核对了一上午,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头昏脑胀的。
随手端起茶杯,待送到嘴边时,才发现那茶汤已经见了底。
秦姝正准备再去给自己续一杯茶水,就见黄莺莺拿着东西过来了。
看着黄莺莺刚洗干净的茶盏等物,秦姝面上微微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等秦姝询问,黄莺莺就兴冲冲地将茶盏、茶匙等工具一一摆好:“前些日子我刚学了点茶,做给你看看?”
闻言,秦姝一脸兴味,整暇以待。
黄莺莺看了一眼秦姝,得到鼓励后,便一脸兴奋地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去做茶汤。
先是用沸水洗净茶盏,趁茶盏尚有余热时便放入事先准备好的茶末。
黄莺莺每做一步,就会将目光投向秦姝,同时一脸期待。
随着步骤的深入,黄莺莺渐渐也没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反而手上动作越来越快,眉间也渐渐皱了起来。
眼神也愈加严肃,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秦姝一会儿看看茶盏里被黄莺莺搅和的绿色茶汤,一会儿又看看神情越来越紧绷的黄莺莺,也跟着大气不敢出。
两人就这样在无形之中,都屏住了呼吸。
“莺莺!”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惊得黄莺莺手一抖,那好不容易出现的云脚,便轰然散了。
看到自己彻底失败的茶汤,黄莺莺顿时将怒气指向刚刚大喊之人。
凌厉的目光投去,见来人竟是韩敬。
看清对方模样后,黄莺莺立即缓和了神色,起身迎接:“你今日不是当值吗?怎么有空过来?”
韩敬只觉得自己身后刚刚有一阵寒风吹过,叫人忍不住战栗。而现在,刚刚的感觉顿时消散,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不过,韩敬并没有细究,而是扬起笑脸回答道:“今日没什么事,县尉大人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我想着没什么事,来帮你看看铺子。”
闻言,黄莺莺脸上顿时笑意满满,拉着韩敬过来抱怨自己失败的点茶成品。
“我瞧着还不错,绿得真好看!”
听到韩敬这样乱七八糟安慰人的话,饶是秦姝 也没忍住笑了。
只是比起黄莺莺的明目张胆,她就含蓄多了。
黄莺莺见秦姝偷笑,明明自己也觉得好笑,偏偏要故作严肃:“桑桑,你笑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韩郎君说得对,绿得很好看。”
闻言,秦姝立即板着一张脸解释道,目光诚恳。
“哼!”黄莺莺娇哼一声,姑且放过了对方。
午后的阳光刚刚好,温暖和煦也不伤人。
秦姝一个人看着账本,想着趁此机会弄清楚畅意楼的大致情形。
偶尔闲暇之时,抬头便瞧见另一边黄莺莺和韩敬两人有说有笑。虽然大部分时候是黄莺莺一个人在,韩敬显得含蓄多了,但也不影响这个画面十分和谐。
秦姝看在眼里,心情也自然而然地跟着好起来了,就连看账本的疲累也都扫了大半。
中间暮山又来送了一次东西,是重新制好的身份令牌,还有一份长长的畅意楼菜品清单。
“酿烧鱼、煎鹌子、燔猪肉、蟹酿橙、雪霞羹、金玉羹、鹌子水晶脍……”
密密麻麻的菜单看得秦姝肚子都有些饿了。
“这怎么一个糕点小食都没有啊?”一旁的黄莺莺瞧了,有些疑惑。
寻常食肆虽然不是专门贩卖糕点冷饮,但多多少少会有些供食客选择。
闻言,秦姝拿出一张契纸,摊到桌上:“因为怀峥想用你莺莺点心铺的糕点。”
“什么?”黄莺莺闻言一愣,正要劝秦姝不要因为自己而特意谋利。
只是不等她开口,秦姝仿佛就预料了一般,直接否认以证清白:“虽然我想,但我什么都没说。”
“不过怀峥倒是告诉我他的想法了,”秦姝继续解释,“他说,如今也就兴远斋的糕点最出名,但是他去和兴远斋谈生意肯定不是最好的。反而是你,铺子名声不显,但味道却能与兴远斋等铺子不相上下。几番衡量之下,才把这份契纸给了我。”
黄莺莺讪笑两声:“他倒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