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并未多想,点点头,便领着郑多财一齐离开了。
看着秦姝的背影,黄莺莺则若有所思。
宋府的大门依旧紧闭,秦姝寻了门房,依旧是被拒之门外。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秦姝并未沮丧,守在门口,试图能找到其他办法。
说不定运气后,碰到暮山,也能进宋府了。
郑多财则沉默地待在一旁,不发一语。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郑多财,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来?”
秦姝突然开口问道。
郑多财闻言一愣,半晌才道:“那你为什么过来?”
听到郑多财不答反问,若是换了平时,秦姝一定会找郑多财的麻烦,只是如今却没心思去细究这些了。
“我就是突然间……有些后悔了……”
“后悔?”
听到秦姝的话,郑多财的眉头轻皱。
秦姝点点头,低着头继续说道:“我自以为我是个遇事洒脱,通达的人,可明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却瞻前顾后。对于莺莺,我看得明白,对于自己,我却犹犹豫豫。”
“于私,怀峥真心待我,虽一时没能及时说明事情真相,却从未骗我,我却总拿商人之间险恶的心思揣度他。”
“正如我劝莺莺的话,既看低了自己,也看低了怀峥的一片赤诚之心。”
“从第一楼试菜那日,我能感受到,怀峥真正的想法,他只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若不是病体拖累,哪里能让我高攀?”
“可我依旧犹犹豫豫,既将从前的豪情壮志抛诸脑后,也耽于商人逐利之间的蝇营狗苟。”
“是我,被利害蒙住了双眼,瞧不见别人的真心。”
听到秦姝如此复杂的心路历程,郑多财却突然打断了秦姝:“秦姝!”
对上秦姝迟疑的眼神,郑多财目光灼灼:“有一点,你说错了。”
“于宋怀峥,你并非高攀。”
听到郑多财的话,秦姝怔愣在原地,静静地盯着对方的双眼,赤诚一片,和当日第一楼宋怀峥和自己陈情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你有能力,你一个人将酒坊经营得那样好,就足以证明。若你出生在宋家那样的人家,做得只会比他好,不会比他差。你只是缺机遇,你只是习惯了一步一步脚踏实地,面对骤然到来触手可及的利益,有迟疑,有害怕,是正常的。
因为宋怀峥身后有整个宋家,哪怕他失败了,他也损失不了什么,但是你不行。而且宋怀峥一个受家族荫蔽的公子,你此前和他并不熟悉,你不了解他,你又怎知他不是一时兴起?
所以,不是因为你没有远见,而是你行事稳妥,不会被眼前小利蒙骗而丧失判断力。
这恰恰是你难能可贵的地方。”
此情此景,又和今早自己劝莺莺的场景何其相似。
秦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前的她很果断,但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不过有一点倒是说得很对。”
见秦姝心情转好,郑多财又主动开口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些。
“什么?”
秦姝一脸疑惑,脸上还露出些许好奇。
郑多财见状,低头浅笑,随即道:“你说,你瞧不见别人的真心。”
“嗯?”
这下秦姝更不解了。
看到秦姝这副样子,郑多财没来由地心情变得更好了,随即又低头小声补了一句:“不过,瞧不见真心的人又何止你一个。”
“你说什么?”
秦姝见郑多财只张嘴不出声,微微皱眉,以示不满。
郑多财抬手将秦姝额头上的横纹抹平,对于郑多财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秦姝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我说……”
郑多财正要说话,抬眼却看到了身后的“宋府”两个大字,便改了话头:“你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想,我也是时候该去想明白一些事了。”
“什么事?”秦姝不死心地追问。
郑多财闻言,垂眼看了眼秦姝。
不知为何,郑多财总觉得今日的秦姝,尤其是此时此刻的秦姝,格外的顺眼。
被郑多财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十分不好意思,秦姝的面颊渐渐泛起了粉色。
见状,郑多财轻笑,手上却突然变了动作,拇指和中指合力在秦姝额头上留下一声钝响。
“这里不合适,以后和你说。”
秦姝对郑多财突然的小人之举完全没有防备,吃痛地捂着额头,咬牙切齿道:“郑多财!你故意的!”
看到秦姝重新恢复活力,一扫刚刚阴郁的模样,郑多财也跟着笑起来,还是这样的秦姝,才是他所熟悉的秦姝。
虽然心中高兴,但身体还是诚实地躲避起秦姝的反击来,且次次都灵敏地躲开了秦姝挥过来的拳头。
尽管如此,嘴上却不忘记求饶。
“我错了!桑桑,你饶了我吧!”
“扣银子!郑多财,我一定要扣你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