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黄莺莺分别后,秦姝便带着郑多财先到了兴云斋,再找到兴云斋对街的酒楼。
只是眼前的这种酒楼大虽大,可这门庭冷落的……秦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这堂堂首富宋家的产业,按道理不应该啊……
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之后,秦姝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赴死的姿态走进了这萧条的酒楼。
因着没什么人,这酒楼内的空气都不怎么好。账房也懒懒地倚在柜台上,根本没注意来客人了。
秦姝迟疑地上前,叫醒游神的账房:“请问,这家酒楼的主人是姓宋吗?”
“不知道,不知道……”
账房不耐烦地挥挥手,压根不是想要揽客的表现。
秦姝有些哑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始终没人理自己,秦姝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先回去了。
就当秦姝要离开时,酒楼里面却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边走边骂骂咧咧:“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还躺着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收拾收拾酒楼迎客!”
“哎呀,管事,咱们这酒楼平时本来就没什么人来,就算去,也是去如意居那样有名的酒楼,咱这,除了地方大点,哪比得过人家……”
听着小二的反驳,管事恨铁不成钢地啐了对方一口:“没志气的东西!”
管事骂完,这才看到酒楼中央还站着秦姝二人,立即亲切地迎了上去:“二位是要吃饭吗?”
秦姝闻言摆摆手:“不是,我是来找你们东家的。”
“请问娘子是?”管事一听,顿时严肃起来,打量起秦姝来。
“我姓秦,从祁云镇来的。”
秦姝不卑不亢地介绍着自己。
听到秦姝的话后,管事立即摆出一副恭敬的神色:“原来是二东家,您先往里间坐坐,我这就派人去告诉大东家,您来了。”
其他人一听到管事对秦姝的称呼,就连刚刚连个眼神都舍不得给的账房,顿时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齐刷刷地看向秦姝。
“二东家?”
秦姝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领着去了里面的一处雅间。
安顿好秦姝后,管事就去找他嘴里的大东家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秦姝还处在疑惑之中,转头看向郑多财:“他刚刚为什么称呼我为二东家?”
郑多财摇摇头,表示不知。
好在没等多久,熟人就来了。
“自那日暮山给我带来回信之后,便算着日子,总算将桑桑你盼来了。”
宋怀峥一到,就开口寒暄。
闻言,秦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是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也不知道来得迟了,还能不能和宋公子你做生意了。”
听到秦姝对自己的称呼,宋怀峥脸上浮现些许落寞神色,但很快就整理好心绪,抬头微笑回道:“桑桑说笑了,是我想同桑桑做生意,自然得多拿出点诚意来,多等些日子也是应该的。”
“刚刚伙计嘴里的“二东家”也是怀峥你的诚意?”秦姝问起刚刚的事。
听到秦姝的话,宋怀峥低头一笑,待微微敛去嘴角的笑意,才抬头继续说:“本想之后再与桑桑说的,没想到让桑桑你提前知道了。”
秦姝听了宋怀峥的解释,并没有如宋怀峥想象中流露出高兴的神情,反而神情更严肃了一些:“我秦姝不过山野村妇,所经营的也不过一座小小的酿酒坊,能和宋公子这样的人物谈一桩小小的酒水生意已是不易。至于这二东家之名,怕是还担不起宋公子你的诚意。”
见秦姝正色,甚至隐隐含了怒气。
宋怀峥顿时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桑桑你误会了。我并非心怀不轨之人。想来暮山有和你说过,这家酒楼是我的私产,并非宋家产业。我不欲顶着宋家的名号经营这家酒楼,可身份妨碍,便只能做一个幕后的东家。而人前,还需要一个可以露脸,与宋家毫无干系的二东家可以出面。”
宋怀峥说得情真意切,不像作假。
可秦姝也不是那种盲目自信之人:“若是要符合宋公子口中的与宋家毫无瓜葛,也并非只有我一人。我与宋公子相识不久,若是就担起这样的信任,心中实在不安。”
秦姝的话也合情合理,宋怀峥听了无可辩驳,挣扎半晌,只能颓然说道:“是我逾矩了,桑桑,对不起。”
见宋怀峥低垂着头道歉,本就孱弱的身子如今染上一层愁绪,正如病西施一般惹人怜爱。
看到宋怀峥如此可怜模样,反倒让秦姝心中生出些许不忍来,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分了。
秦姝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安慰,就听宋怀峥喃喃出声:“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待听清宋怀峥说的是什么后,秦姝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宋公……怀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当你是朋友的,只是你这个酒楼的二东家实在有些吓人,我一时言语重了一些,你别见怪。”
听出秦姝语气里的着急,宋怀峥这才抬眼,笑道:“原来桑桑还认我做朋友,这便好了。”
看到突然放晴的宋怀峥,秦姝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这人的脸色怎么能说变就变?
“桑桑远道而来,想必还没吃什么吧,这会时间也到正午了,不如留下来吃饭吧。就算不当这酒楼的二东家,也可以尝尝这里的饭菜,为我提些建议。”
听到宋怀峥如此说,尤其是看到对方眼里那道名为期待的光时,更加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同意了。
很快,雅间里就摆满了一桌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