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归元对朝廷管辖地区展开了多方位的进攻。
朝廷的世家还在麻爪,各地陷入了枢密院不管的混乱恐惧中。出于某种原因,大家好像已经习惯了面对刁民造反,来几个修士老爷就能顺利按下一切麻烦,然后大家设宴款待修士老爷,一切人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流程。如今世家自己都陷入了存在主义崩溃,各地朝廷和守军原本就被缺满所渗透,被叛军一打,投的一个比一个快。
叛军自己打起来也没那么适应这种节奏,六支军队全军出击,难免带给后勤很大压力。已经占领的区域还得盯着,要防止朝廷的军事计谋、要防止朝廷的间谍渗透。秋冬播种的麦子要收割,后方有土匪,连带着去年有人不满归元不烧杀抢掠独立出去单干被打败,他们留下的窟窿还需新鲜血液填补,填补上的新鲜血液能力不足指挥军队掉链子。
等等事物,所有人都忙得四脚朝天。
在这样的忙碌中,归元的首领养好伤,离开了安平,去往前线,和他的军士们呆在一起。
归元的主心骨以及刚刚从朝廷投敌没多久的前炎国国师洛安河则留在了后方。这其中,仙尊非常明确地说他不对凡人出手,前线的凡人事务和困难都是归元自己要克服的事,凡人的困难是凡人必须修行的功课。
而前国师洛安河……
“我刚从朝廷叛逃出来,知道的太多啦。”捧着书卷的年轻男子模样的金丹笑眯眯地对难得来安平政务大殿看最近农桑情况的仙尊说道,“我不想用朝廷曾经信任我而告诉我的知识去攻打朝廷,因此只好在后面管管后勤啦。”
仙尊身边,归元的田统领和赵统领不太信任地看着他:洛安河这人这阵子没去打朝廷,却对归元内政很有些积极插手,展现了简直是可怕的嗅觉和手段,完全看不出之前是在那个皇帝身边充当幕僚和知心近臣角色的家伙。他在后面,人事任免也看看、后勤粮草也看看、编户齐民也问问、秋收春耕也过问,虽然说的都还算有道理让人难以拒绝吧……但是你是个投敌的啊!管那么多后勤方面,是否管的太宽了一点啊!
归元的统领们对这人报以怀疑的目光,但架不住首领和仙尊信任,他们没说什么。
“你对朝廷还挺有感情的。”在翻看秋收、不对春收进展的报告的沃兹华斯头也没抬,吐槽了一句,“我以为你们没有效忠于某个人的习惯。”
“我已经是本地人了。”洛安河没头没脑地说道,“我不像你还有最终归属和终将归去的地方,我已经在炎国生活许多年,而且真的将在这里生活下去。我不效忠于具体的某个人,但。嗯,你就当我已经习惯了一些古老的名节风俗吧,至少投来投去的不会严重背刺,我想我这样的人加入归元也不是坏事。这也是一种适应社会嘛。”
归元的两位统领对他投去不信任的目光,有种:看吧,你这家伙,竟然就这样直白地说自己不效忠于某个人,果然投归元是有利可图,这人信不过啊!
洛安河冲他们笑眯眯地:“我会和仙尊一样支持归元的,请放心,只要归元带来更进步的社会,我就会支持你们。”
沃兹华斯觉得他在挑衅,但不想管。
洛安河这人虽然被第二次生命的经历改变许多,但到底有自己的做事方法。他会和归元的统领们搞好关系的。大概(
有信使从外面来,带来了前线真正要紧的消息。由周淮发来,直接递到了平时完全不打理庶务和军情的沃兹华斯面前。
金发的仙尊愣了一下,将信从托盘里拿了起来。
片刻后,他脸色大变,又震惊又难看,把信递给了洛安河,豁然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洛安河和田统领、赵统领一起把信捡起来看看,脸色也变化起来。
……
归元进攻徐州的时候屠了淮安城。
这种事在炎国、或者说修仙界很常见。虽然归元军三令五申不许鲨凡人,要正确地俘虏世家。但这位打下来淮安的年轻将军年轻时候被淮安郡王家的管事构陷,为了夺他家有温泉的祖宅,罗织罪名害死了他全家六十几口人。
这或许可以说是私人仇怨。但当这位将军之前的先头部队攻打淮安的时候,守城的朝廷军又假装投降,同时让百姓伪装成慰军暗中投毒,趁着归元军被毒的死伤惨重的时候由暗中投降的队伍从内部发难。造成巨大伤亡,给这仇怨增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为使用了这样拉仇恨的阴损做法,淮安军民完全不指望投降。对进攻的归元军进行了顽强抵抗,使用了包括但不限于数次假装投敌、驱使百姓和缺满修士探查敌情好发动奇袭、在水源里下毒、大半夜修士袭营等坚决手段。再加上淮安是一位皇室郡王的封地,城中被淮安郡王赞助了大量功效可观的法宝,灵活使用,使得归元军的攻势一时受阻。
新仇旧怨叠加,加之淮安城久攻不下拖慢了归元总体的进攻方案,这位年轻的邱将军便对麾下将士许诺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用城破之后可以尽情抢劫淮安城中的宝贝来鼓动下面的人奋力攻城。
归元是不允许屠城的,尽管这种不允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三日不封刀的许诺极大地展示了主官的决心,因此下面的兵士奋力进攻,终于在半个月的僵持之后攻破了淮安城。
而淮安城攻下来之后,邱将军果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