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看着狐狸画像，眼神从茫然到清澈。

过了好一会，他似乎已经完全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看狐狸偷鸡图，便拢起袖子对沃兹华斯行礼：“好了，多谢仙尊救我。看来我是中招了。”

“你还记得自己刚刚怎么想的吗？”

国师闭目回忆片刻，只感到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是不记得了。”

“是信息的问题啊。无妨，你之前传递给我的信息我已经收到，我会沿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的。”沃兹华斯叹气，却见国师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怎么了洛大人？”

“那是哪位大神的神像么？”这位仙门打扮、峨冠博带、黑发黑眼的本地人仍然在好奇地看金发仙尊手中合拢的卷轴，“如果能扩散开，能救多少人啊……可惜扩散不得。”

……为什么扩散不得？狐狸抗议了吗？沃兹华斯展开画轴看看，还是狐狸嘴里叼着鸡的模样，他没不乐意啊。

“我既然从安平叛逃，便算不得国师了，如果仙尊看得起，您称呼我为洛安河即可。”国师，哦，从现在开始不再是国师的洛安河说道，还在好奇地看仙尊手里的卷轴，“这么珍贵的法宝，您就用来救我，可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您的，实在惭愧。”

“无妨，你费心传递消息给我，辛苦了。这个画轴不算什么不方便给人看的东西。”沃兹华斯还是有点没懂他说珍贵在哪里，无论如何，他手里的画轴又不是一次性用品。

“……洛……阁下。”他看向这位一脸坦然的前国师，对称呼感到有点不适应，“虽然你能来，归元上下都很高兴。不过我们还是会想，曾经你在安平做国师做的很好，为什么突然提着脑袋来投叛军了？”

“我当然也犹豫过这个问题，早在安平与您和仙子会面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出答案。”国师答道，他知道这个问题仙尊总会问，即使他其实不太好奇，“我知道朝廷和仙门在炎国根深蒂固，很难撼动，因此我此前一直在犹豫。可后来我想，人活一世，只顾自保享受，而不做任何真的有益的事，这种自保和享受为免过于干瘪和狭隘。好像被晾干的标本一样保存起来的腐朽人生……我想，也不防舍弃掉算了。”

“你觉得归元现在在做的是有益的事吗？”沃兹华斯笑着问道。

洛安河的神情真切坦然，他甚至直视着仙尊的眼睛，“仙尊，如果您还想深究为什么的话……我见过军师描述的世界，我也见过您期望的社会，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沃兹华斯：……

沃兹华斯盯着他，向后仰头，神情有点震惊：等等？他说什么？

他也是异世之人？

没看出来，因为修仙界不是自己老家，对洛安河身上的异质感没能敏锐察觉。

“我是科技侧出身的，前世正常死亡，今生降生在炎国的婴儿身上，距今大约已经有600年了。”洛安河已经说开，很是坦然地抖搂自己知道的情况：“我前世有些法术在身，只并未精研此道。好在此世我根骨不错，搭配前世所学的功法，修行了一定成果，便主动来投皇室，想让自己过得好点。我有前世技术发展的知识和思想，而且也会一些法术和技巧，配合一些装神弄鬼，很快便让皇帝取信于我。”

“作为国师，我更接近皇室的私人顾问。我曾经鼓动皇帝组织教育、举办科举、兴修水利、普及技艺，可惜这似乎不利于皇帝的统治，没人采纳。反过来每个人都把我当个神棍一样让我帮他们捣鼓些风水和朝廷内斗的事情，四百年，他们甚至完全不试图收敛一下。”他一摊手，“我有点受不了他们了，凡俗的奢侈享受我也经历过，终于想留下一些真正的痕迹，正巧仙尊您二位来了，让我察觉到了叛军胜利的未来。因此我来投了有您支持的归元，这还算能解释的通吧？”

自然，他说的都是真话，沃兹华斯是幻术大师，颇精于精神方向，能察觉到他甚至坦然得都没试图掩盖曲解什么。

但他现在开始好奇别的方面了。

“之前你怎么没和军师接触呢？”仙尊好奇地问，这位前国师在抱怨炎国皇帝的蠢蛋行为的时候的那种厌恶和不耐烦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让他甚至同情起来。

“之前军师不常出现在朝廷面前，他的行为稍微有点……奇怪。”洛安河微微皱眉，“我感觉他是慢慢出头的，和您这样一开始就很显眼的出现方式不一样，一开始我甚至不确定军师是不是本地人，直到他拿出法术炸弹……我才勉强判断他确实具有魔法侧的深厚背景。仙尊您看着就明显多了，第一眼我就知道，您是一位地位难言的大人物，有着极富裕雄厚的出身。只是不知您来自于哪里，说不得我曾听说过。”

他在问沃兹华斯是哪里派来的使者，沃兹华斯想了想：“十六星。我和子悬都是十六星的使者。我们接到的信息显示，军师很可能也是超凡世界‘沧澜’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