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兹华斯在会客的偏厅里见到了周淮的夫人,五皇子妃。
这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女,身姿挺拔,也带着炎国贵族妇女特有的柔婉窈窕。有着白净秀雅的面庞,以较为朴素的方式穿着从皇子府带来的奢侈服饰,眼神令人惊讶地清明。
“见过仙尊。”
这位姓叶的年轻夫人冲仙尊行礼,似乎被沃兹华斯过于年轻轻快的容貌吓了一跳,也在悄悄打量他。
“夫人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沃兹华斯扶她起来,和她寒暄两句,请她坐下。他的这种完善社会化的礼节到位的行为又让五皇子妃惊讶了一下:“国师的事我大概知道了,稍后我会去看他。周淮身体不大好,这会在休息,需要等他醒来才能让您和他见面,还请见谅。”
他礼貌和流程做的到位,虽然因为闲云野鹤的性格显然不足够了解炎国的礼仪八股,但该有的人类寒暄他都做到了。令人意外,仙尊竟然是个成熟的社会人,他会像人那样说话,和枢密院和世家的大修士都完全不一样。
五皇子妃用难掩吃惊的眼神看着他。
沃兹华斯已经懒得吐槽他们修仙界特色的人际往来风俗了,就当没看见:“我听说国师察觉了自己状态不佳,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他给了您一些嘱咐。不知夫人可否将当时发生的事细细告知于我。”
他先问了这个,这是国师指望仙尊救命的事,仙尊看起来很亲切。
他没先问自己带来的安平情报和人员,看来还是很尊重归元首领的,他好有分寸。
已经熟悉世家和正统修士德行的五皇子妃,还没聊两句,就开始对仙尊增加好感。
于此同时,她将国师当时的嘱咐和仙尊娓娓道来。从国师得到消息周淮可能身份暴露来带她走,到临离城了枢密院院首和国师进行了一场秘密谈话,到半路国师精神恍惚发现不对,怀疑是枢密院院首告诉的信息有不该他知道的内容。
“……快要进入翼州地界的时候,洛大人说他撑不住了,让我用法宝缚龙索捆住他。又过了半天,他变得谈笑自若,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还劝说我将缚龙索解开。我牢记他之前的嘱咐,不敢放开他,直到队伍安全到达山阳。”她从怀里拿出短短一截竹笛,交到了金发的仙尊手上,“这笛子是缚龙索的钥匙,还请仙尊定夺。”
“我知道了。”沃兹华斯接过笛子,稍微摆弄了一下明白该怎么操作,“你做的对,多亏他提前布置,你没有听他的把他解开。”
五皇子妃不擅长应对这么直白的夸奖,她轻柔地略微低头,一副含蓄谦虚、贞静柔淑的模样。
沃兹华斯觉得她应该不是这样柔婉不直白的人,大概是在安平装的太多成习惯了。他和这位夫人刚见面,当然不熟,这种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她装的很到位,但沃兹华斯看几千岁的强者装可爱的经历甚至更多。
他没指出来,拆开了此前五皇子妃更早时候递给他的金属管。
在这金属管里,折叠着国师神志清醒时候写下的,可能和污染有关的信息。
仙尊就这样毫不顾忌也没有警惕地把国师极为慎重对待的纸条展开了。五皇子妃吓了一跳,但也没来得及阻止。她立即移开了目光。
纸卷上写的是一段国师和枢密院院首的对话的精要内容。
沃兹华斯飞快地看了过去。
……早先时候缺满功法还可以修行到金丹,后来很多人出了问题,这才把功法限制在筑基之前。很合理,之前领袖警告过他们,一种因为世界规则限制而无法突破的功法是无法凭凡人突破的、不需要额外的限制。这说明哪怕缺满功法有雷,这个雷也不会应在无法突破上。
曾经修行缺满功法的人都扭曲了……仙门的杀戮……唔,这也很合理。不评价仙门做事的水平,他们至少还是在做些事的,不是掌控欲爆炸的疯子。
院首说炎国下面有东西,仙门即不希望这东西出现,又不希望这东西消失……?
沃兹华斯瞬间便想起了炎国没有灵山,以及炎国地脉深处埋藏的古神的一点小小尾巴。
虽然那点小尾巴看着没问题,仍然在履行职能地庇护土地,而且在沃兹华斯的神器提灯下面表现得十分柔弱。可沃兹华斯绝不会忘记,那是神明的尾巴,而这神明是修仙界自己的,它天然具备权柄。无论是如何残损的状态,它都可以具有凡人所无法理解的神妙权能。
……会是因为那个么?还是神明的碎片只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异常的外在表现?
另外炎国的皇帝只能是凡人。
罢了,这事早就知道了,当然不合理。不过和前面的问题比起来绝对只是衍生的结果,我们先放到一边不管它。
国师在后面写了些交代,类似于万一自己没救了要说的后事,沃兹华斯随便看看,一边想:炎国的缺满功法确实存在问题,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扭曲呢?
这个问题国师在纸条最末上给了他答案。
“另有一事,我未曾记得院首曾口述此事给我,而在心中自然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