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石也停下了脚步,他眯起那双如同骷髅般的眼睛,阴毒地盯着余庆华。
“怎么?你这死小子现在发达了点就来找咱家耀武扬威了?”
“岂敢?”余庆华不卑不亢,冷冷地直视着崔石。
“你别以为你现在在你们侍卫群里混得不错就能怎样。你如今是东宫的人,你主子是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知道东宫里有你这号人吗?没有主子替你出头,就凭你能把咱家如何?”崔石讥蔑一笑,扭头而去。
余庆华一声没吭,目光沉沉地看着崔石渐渐走远。尽管不愿承认,但他心底也明白崔石说的是对的。以他现在的身份,若是没有做主子的替他出头,他恐怕没办法报复如今正得势的崔石。
他以为不会有这样一个人,殊不知,几年后就会有一个他亲手养大护大的人支着还未丰满的羽翼挡在他面前,撑着勉为其难的架子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在帮裴景煜训练完新晋侍卫后,余庆华便被裴景煜拉着喝酒去了。而后,余庆华第一次见到了岳永文。
余庆华对岳永文的第一印象很不好,那家伙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样子斜睨着余庆华,令余庆华内心大为不快。于是,他便回瞪着岳永文。
两人僵持住了。
裴景煜瞧瞧这个又瞅瞅那个:“……”
“你瞅啥?”
“瞅你咋地!”
“梆!”岳永文狠狠一敲桌几,站了起来。
“想打架?”余庆华冷笑一声。
“我还怕你这王八蛋?”
“你骂谁呢!”
“骂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牲啊。”
“我□□八辈子祖宗!”岳永文怒火冲天,一拳打向余庆华。
余庆华一侧身,灵敏躲过,他扬了扬眉毛:“是你先出的手,那便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余庆华回身一脚踢向岳永文,两人立时打成一团。
“哎,不是,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打架,有病吧!”裴景煜在一旁无可奈何又气急败坏地说。
但那两人对此充耳不闻,战得正酣。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后,战斗结束了。嚣张的岳永文再也嚣张不起来了,此时此刻他正被威风凛凛的胜利者余庆华踩在足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服没服?”余庆华用足尖点了点岳永文的后背。
“不服……咳!”岳永文又被余庆华踹了一脚。
“服没服?”余庆华又问了一遍。
“服……服了,你把脚先拿下去,行不……”岳永文内心一把辛酸泪,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奈何实在是打不过,只得服软。
裴景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这位兄弟充满鄙夷:这死小子有点骨气但不多。
“算你识相。”余庆华冷哼一声,挪开了脚。
裴景煜瞥了那两个浑身凌乱的人一眼,又默默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一片狼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又白搭自己买酒钱!
腊月初七的阑雪殿一如既往的冷,李仲允裹着几件单薄的衣服瑟缩在炭盆旁。炭盆燃烧得并不旺,给冰冷的阑雪殿增添不了几分温暖。上午李昊乾送来的几件厚衣也被李祇让人扔掉了。此时此刻,年幼的李仲允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
殿外的夜依旧很沉,北风呼啸,足以给人一种绝望的凄凉之感。李仲允依稀记得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只是他对生辰从来都没什么概念,更不懂生辰意味着什么,只大约知道自己又长了一岁而已。
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他已颇为熟悉的脚步声。那一刻他是惊喜的,这是余庆华第一次在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来。
“三爷。”余庆华走到了李仲允身边,继而他皱了皱眉,“这么冷。”他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李仲允身上,而后他弯下腰拿起钳子去拨弄炭火。
“你......不冷吗?”李仲允小声问。
“属下没事,属下抗冻。”
“真不冷吗?”李仲允一边裹紧了余庆华热烘烘的外衣,一边不敢相信地问。
“放心吧,三爷,不冷。”余庆华淡淡笑了笑,极力抑制住自己打哆嗦的冲动。余庆华打开了自己刚刚放在一旁的食盒,端出了一碗依旧热气腾腾的面,“三爷,生辰快乐,把这碗长寿面吃了吧。”
李仲允盯着那碗做工精细的面,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余庆华温声说着,又把碗向李仲允的面前推了推。
李仲允盯着这碗面,咽了口口水,却又有些惶恐地抬起头,小声道:“给我的?专门给我的吗?”
“是啊,专门给三爷吃的。”余庆华温和地笑了笑,“过生辰自然是要吃长寿面的。三爷,生辰快乐。”
过生辰……李仲允在心中喃喃着,低下头,默默拿起了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口面向口中送去。
香气四溢。
“啪嗒。”一颗泪从李仲允的眼中滴落砸进了那碗冒着热气的长寿面中。李仲允握着筷子的那只手有些抖,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三爷……”余庆华一愣,赶忙凑过来替李仲允抹了抹泪,“怎么了?”
“谢谢……谢谢你的长寿面,谢谢你为我庆生……”
连从前对我最好的二哥都从未如此,他却记得分明,深更半夜特意带着一碗长寿面来为我庆生,祝我生辰快乐……
他是第一个单单因李仲允的到来而真心实意欢喜的人,不掺杂质,没有目的。
他让李仲允知道生辰不单是一个日子而已,而是有人可以尽其所有为其庆贺的。
你的生辰,是这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他们相伴彼此,共度岁月。双眸相对,妄念痴缠。
他们跨越世俗,奔赴对方。相依相偎,缠绵纠葛。
哪怕命运不公,阴阳两隔,他亦终将等到他,他亦终将奔向他。
我爱你,非言语可表,我将倾尽一生,生生世世证明给你看。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