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媖望着曼婷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回神,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而突地脸上一抹飞红闪过,她用巾帕掩住嘴低声笑了起来。
“小姐……”
“怎么样?公书哥哥可喜……”魏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曼婷手中那未送出去的荷包时顿时僵住了。
“小姐,奴婢劝过你好几回,明明陈公子对小姐毫无男女之情,小姐偏还是不肯放下,何必呢?”曼婷的语气中尽是无奈与担忧。
魏媖白了脸,仓然起身:“倒底怎么了?为什么没送出去?是公书哥哥不喜欢还是……”
“小姐,奴婢去陈府的时候,陈公子随陈老爷、夫人出去提亲了。”曼婷的声音很轻,但却好似一记惊雷炸得魏媖面无血色,一个踉跄跌坐了回去。
“小姐!”
“出去。”
“小姐……”
“出去。我想自己静一静。”魏媖木然道。
“是……”
魏媖望向那枚曼婷放在一旁的荷包,她颤抖着伸手将其抓住,狠狠一丢,泪水汹涌而下。
“什么什劳子!”魏媖扭过头,不去瞧那枚她费了好几个日夜精心制做的荷包。可终究没忍住,她挣扎了许久还是回身将荷包捡了回来, 极其用力地攥在手里。
魏媖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来见陈公书的,她分明是不愿见到他的,可她还是来了。
“公书哥哥,你提亲这么大的事竟都不同我说,真不够意思。”魏媖的语气听上去无懈可击,恰到好处的埋怨与开玩笑。可只有魏媖自己知道她的心有多痛。
陈公书温和地笑了笑:“妹妹责怪的是,确实是我疏忽了。”
“罢了,说正事,结果怎么样?”魏媖感到自己的手指在抖。
“定了!妹妹,定了,婚事就定在下个月!”陈公书说这话时的喜悦肉眼可见。
“哦,喜事啊!祝贺你!”魏媖大笑了起来。
“是啊,确实是喜事一桩。不过妹妹就没什么心上人吗?妹妹的年龄也到了议亲的时候了。”陈公书关切地说。
“我?随缘吧……那个,我爹找我还有事呢,我先走了。”言罢,魏媖不敢再停留片刻,飞奔而去。
她的怀里仍揣着那枚荷包,陈公书因得了佳人而露出的笑容终是让她失了所有的勇气。那枚荷包再也送不出去了。
“圣旨到——”
“微臣接旨。”
“臣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氏长女魏媖贤淑良德,恭瑾端庄,着即封为贵妃,次月入宫侍奉。钦此。”
“臣领旨谢恩,叩谢主上隆恩!”魏朔南拜伏在地。
“臣女……谢主隆恩……”
魏媖不知道那名宣旨的太监是何时走的,她父亲同那太监说了什么她也一个字没听进去。她的心中一团乱麻,她只觉得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格外刺眼。
“媖儿。媖儿!”
“……啊?!”魏媖一惊,抬头望向她的父亲。
魏朔南微蹙着眉,忧心忡忡地望着魏媖:“为父知道,你喜欢陈家那小子。但人家已经订亲了,多想也是徒劳。如今朝堂政局纷乱,皇上孤立无援,他需要咱们魏家对安氏的制衡,所以……”魏朔南叹了口气。
“那难道这不是父亲的意思吗?”魏媖淡淡道。
“也不能这么说,是皇上先有的意。为父可不似安如海那般有能耐说往皇上后宫塞女人就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魏媖心中一惊,看向魏朔南。她从她父亲的眼中看到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野心。
当魏媖披着盖头坐在那个她要度过余生的宫殿中时,她仍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一身嫁衣走到陈公书身边,而如今她却连正红都穿不得。
贵妃又如何?终究是妾罢了。
突然,几声脚步声将魏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身子一紧。
盖头被轻轻掀开,魏媖低垂着头,不敢也不愿抬头。
身边床榻一沉,李承昀坐在了魏媖身边。他抬手亲自拆下了魏媖头上繁重的发饰。
“臣妾不敢!”魏媖慌张抬头,却正好撞上了帝王那双深遂的眼眸。眸中情绪淡淡却不乏温和,年轻而算得上英俊的面容让魏媖心中生不出厌烦。
“媖儿。”李承昀低声唤道,继而他轻轻抚了抚魏媖的头发,缓缓凑过来象征性地吻了吻魏媖的额头,环住了她的腰。
“皇上……”魏媖仰起头,阖上了眼。就这样吧……
缠绵到深处时,两人都有些喘,双眼都有些迷离,即便无情也莫名生出了几分情愫。
魏媖侧过头,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很疼吗?”李承昀轻声问着温柔地拂去了魏媖眼角的泪水,“那朕轻些。”
“不必,臣妾喜欢的……”
别停,别轻,贯穿我,撕裂我,让我沉沦,让我遗忘……
“娘娘,你为什么突然想养鸽子了?”曼婷好奇地问。
“没什么,养着玩罢了。”魏媖淡淡一笑。
哪里是她想养?徒劳地做了皇宫与魏府的信使罢了。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个皇子!”
“好!朕就叫他……昊乾,李昊乾。”
昊乾,即苍天也。天命之子。
那一刻,魏媖知道皇位必属李昊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