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这里非常荒凉、破旧,到处都是废墟残骸,刚打过仗后还冒着缕缕黑烟,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在哭泣,母亲抱紧它小声安慰,但它被前不久入侵领地的丑陋虫族吓懵了。
你快步掠过那群流民,巨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你的脸庞,跟着那些部队在死去的人身上摸索有价值的东西。
死的人很多。
只有一小瓶水,和三块压缩饼干,但对你来说却算是收获颇多。
身后的人群突然传来尖叫,你略微侧头看去,发现有人的半身已经溃烂,露出了虫肢,他突然的虫化把周围的人吓坏了,个个蹿得飞快。
你冷静地后退,在慌乱逃亡的人中,不忘顺走他们腰间的物品。
你发现自从你来到这个废土星球后,扒东西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脸不红心不跳的。
回到安全地带,你不由得心中自嘲,推开面前的烂门。
泛黄的床上躺着一位白发少年,他蜷缩着身体,脸庞发红,似乎在发烧,左臂的绷带渗出了鲜血,眉头微皱。
你本来不想管他的。
你连自己的生存都是问题。
可他是因为救你才受伤的,如果不是当初他为你挡下刀,你的手已经被砍断了。
你叹着气,重新给他包扎好,缠绷带的过程中,少年醒过来了,他侧过头,一直盯着你活动的手,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瘆人。
他平时也不怎么开口,安静得让你怀疑这栋房子里只有你一个活人。
你打了个蝴蝶结,满意道:“好了。”
你刚要起身,却被他拉住了衣袖。别看他生着病,力气却大的出奇,一点也不小,你刚起来就被拽了回去,撑着床头才不至于跌倒在他身上。
他歪着头,他的眼睛和别人大为不同,颜色分层极其明显,越往瞳孔靠近,铅灰色的颜色就越深,盯久了会感到深深的机械冰冷感。
“……”你移开视线,询问他,“怎么了?”
他没说话,而是抬起了双手,抱住了你的后背,将你往他怀里按,带着你侧过了身,同时双腿缠住你,像抱熊一样紧紧抱着,他的体温也不太正常,冷冰冰的。
“b……暴,抱。”他把脸埋在了你的脖颈处,像是咿呀学语的孩子,发音还不标准。
但这是他会说的第一个词,自从你第一次给他包扎抱住他哭时,他就对两人这种亲密的行为情有独钟。
你动了几下没挣脱开,无奈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在困意的慢慢入侵下闭上了眼睛。
为了方便称呼他,你给他取名叫莫黎。
莫黎有些奇怪。
他从不跟除了你以外的人交流。
最开始你以为他是不喜欢说话,但很快,你就发现他其实是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不知道跟张白纸一样的他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里活到那么大的。
不过他像求知若渴的学生,有意地观察你,模仿你的语气和行为,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效率,不出半天,就能跟你进行无障碍的交流。
一块压缩饼干被你分成两半,还没咽下去,街道传来了混乱的声音,虫族独特而令人发麻的肢体触地声和口器发出的吱吱声传来,你立马僵硬了身体。
旁边的莫黎正举着半块的压缩饼干看,对外面的声音熟若无睹,他伸手握住了你,察觉你的身体无比僵硬后,他才抬眸默默地看了你好半天。
你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有一个月了,但仅仅是虫族的入侵,你就见识过无数次,个个体型骇然,面部丑陋,到处嘶吼游荡废墟,吞噬一切。
那些声音靠近了。
你回过神,反手握紧了莫黎,和他一起躲进了床底。
邻居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接着是吞噬躯体,啃咬骨头的咀嚼声。
庆幸的是,那些虫子把周围破坏了个遍,也没有波及房子一分一毫,它们好像在有意避开这里,你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但终归是在又一次的入侵中活了下来。
距离上一次的入侵不过十三个钟点时。
爬出来后,你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半块的压缩饼干被塞进了你的嘴里。你睁眼,面前的莫黎已经收回了手,他躺回了床上,正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漂漂亮亮的手臂。
“你不吃吗?”你将饼干吐了出来,放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