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妙乐宗挂满了红绸与饰物,就连犹如仙境的银雪树林,亦在喜庆的鞭炮声中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
“缥缈宗黄眉长老,献赠礼南山玉如意一件——”
“瑶池落玉仙子,献赠礼血玉红珊瑚一棵——”
嘹亮的通传一声声响起,沉璧一身小厮的衣衫,随在后方看着骆煦炀落座。
在右前方的座位,与她原本面貌一致的锦衣少年端正而坐。
一排侍女手持托盘而来,沉璧接过她手中酒壶,冷不防一个没拿住,酒水自壶盖汩汩而出,打湿了男子的衣衫。
“公子,小人知罪!”
小厮一脸惊慌地跪在他的面前。
她的后颈纤细修长,只需男子一手便能掌握。白皙肤色映衬着细软新生的黑发,越显旖旎柔弱,激发出旁观者凌虐的欲|望。
骆煦炀难得见她如此乖顺,一双长目紧紧凝视那雪白后颈,原本溜到嘴边的话一转,却变成了一声叱令:
“笨手笨脚的蠢物,还不快将我身上的酒水擦干净!”
与计划全然不同的命令进入耳中,沉璧愕然仰首。
这厮又打起了甚么盘算?
要弄干酒水,以玄力稍稍催动便能将衣裳烘干,还需她费力不讨好地去擦拭?
她心中不愿,抽泣几声垂下头去,可怜巴巴地嗫嚅道:“小人,小人今日未带巾帕,还请公子责罚……”
话音未落,一阵柔软的凉意便落在头上,带着幽远的沉香气息,遮挡了她的视线。
男子戴着血玉扳指的手,慢条斯理地撩起帕子的一角,看着显露出的秀美面容。
“本公子有,你用这个便是。”
“……”
坐在上首的苏方生本想差人过来打理,此时却瞧出了几分端倪。
这位鼎鼎有名的栖霞城首富,此刻怕是对他身后的清秀小厮生出了几许意趣。
如此不分场合的纵情声色,在那些夜夜笙歌的世家子们眼中是风流,是真性情。但如今落在这些推崇自律的宗门之人眼中,只觉粗鄙至极,不堪入目。
苏方生亦是心生反感,转开视线,原本试探这二人的心思也暂歇了下来。
那些酒水洒在极尴尬的位置,沉璧抿唇不动,上方却接连传来催促声:
“快些,你当本公子有多少时辰与你耗?”
沉璧听出他的催促之意,眼下正事要紧,委实没时间在这些琐碎之事上。
可原本两人商量过的,便没有替他擦拭这戏码。
她取下头顶的帕子,恭恭敬敬地替他擦拭起来。
骆煦炀的呼吸迅速变得粗重,忽然夹住了她的手,循循善诱道:
“再往前些。”
两侧的长老们恨不得自戳双耳。
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桌下,他的大手包覆着她的手背,引导着她,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好处。
好在骆煦炀尚且记得正事,没难为她太久。过了不多时,便抬脚轻轻踢了下小厮的胸口。
“便饶你这一遭,去换个心思仔细的下人过来伺候。”
沉璧早已是脸皮通红,应了声“是”,便逃也似的快步退出了院子。
手心还残存着滚烫的灼热,玉石一样坚硬的侵略感异常顽固,教她直接扯下一把路边的树叶,在手心擦了又擦。
树叶的汁液染绿掌心,还掺杂了被磨破皮后渗出的鲜血。
沉璧看着被鲜艳颜色覆盖的手心,胸口淤积的滞闷感这才散去了些许。
本性难移的狗东西,当真不识廉耻,枉她前些时日还曾高看他一眼。
早晚有一日,也要他尝尝被人肆意作践的滋味!
“哎哟哟,可算是出来了。老夫年纪一把了,怎的还要看娃儿们这些没羞没臊的事情。
再晚一步,可是臊死我也~”
一道老不正经的声音在识海里蓦然响起,沉璧这才想起她的空间里还装了个人。
使用了替身的,并非沉璧一人,还有缥缈宗的黄眉长老。
阵法是缥缈宗的长项,黄眉长老更是个中好手。此番将黄眉长老一并带着,便是为了查看禁地里封印的受损状况。
没成想这老儿竟是瞪着眼睛,将骆煦炀与沉璧的厮缠半点不落的看完。
期间不声不响的,教沉璧都忘了还有这人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