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真假？有什么东西让你分不清了？」生透想起先前找到校徽时的场景，再思及游乐园进去时的人山人海与出来后的寂寥无人，不得不对这事上了些心，「现在呢？现在你又能分得清多少？」

这可是件大事。都说函城因为有民众支持才让生缔对教会的调查与收复不得不拖延了几天，可他来这边之后，不论是酒店、教会内部又或者游乐园外，他都没有见到太多的民众，反而进了游乐园内才见到了大批量的人——

未免太奇怪了些。

「我……我也不算很清楚。」无头鸟迷惑道，「它……教会内，我看到的大概是与你相同的……只是，外边很不一样……也是在发生外边那场闹剧时我才觉得不对劲。」

「出车祸，不能算是小事。你们在……演戏的时候，我急坏了。」无头鸟喃喃道，「因为那个时候，在那里的，除了你们，还有好多民众……可是，你们却像不曾发现他们一样，对他们毫无反应……此外，那里的人也像看不到你们一样，正常生活……甚至直接穿过了车子……」

「生透……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无头鸟害怕极了，无措道，「我检查过了……不是我的问题……而且，那些鹿的位置就在我先前提到的位置没有动过……按照影响范围来算，我不该看到他们的啊？怎么会这样啊……」

「等等，你先冷静。」生透安抚道，「你的意思是……现实与鹿模拟出的世界……混合了？怎么可能？这也算是虚实化了吧？不付出代价怎么——」

生透猛地顿住，突然想起爱人利用鹿的行径以及其想要达成的事情，不禁眉头紧蹙。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的帝国确实不管怎么样都对玩具以及民众不友善，但……只要在鹿里捏一个“现实”再加以实现……

那不就是个完美的世界了吗？

「透宝贝……」无头鸟担忧地小声道，「它不像是虚实化……」虚实化都是立刻生效的，哪有延迟生效的道理？

——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实化的东西太大，而付出的代价又不大够，就足以达成这点。可无头鸟觉得，还不单单只是如此。

「我记得……哥哥姐姐们总是提醒我……遇到鹿的时候，要赶紧跑……而遇到很多鹿的时候……更要心无旁骛地快点跑……」无头鸟的眼前又闪过很多画面，有在繁华街道上嬉笑跑着的小孩突然躺在病床上，亦有本身放学回家的学生突然迎面走向石块，扰得无头鸟不得不闭上眼睛，更恐惧道，「虽然……虽然哥哥姐姐们没说为什么遇到很多鹿的时候要那么跑……但是……但是这边的状况肯定不只是虚实化那么简单……」

无头鸟是现实中的无头鸟，哪怕有生透这个鹿以及其他固定鹿作为干扰，他看到的画面也不该是那么真实的场面。

「透宝贝……我们还是快点把鹿拔了吧……不然我不确定还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无头鸟提议道。只要他们快点把鹿拔掉，那半生效的虚实化就会破碎，危险也就远离他们了！

「我知道了。」生透满脸愁容，却还是镇定道。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他今晚庆典也不参加了就直接去村庄里的鹿那探索，但……他要和易奘说什么样的理由来推掉庆典呢？

“笃笃——”门外飘荡来了两三个鬼鬼祟祟且四处张望的黑影，令生透不禁挑了挑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去给他们开门。

“嗯？你们怎么——”生透疑惑地望向阙情以及守在其身边的女仆，还有手上端着服饰的陶玖，不等他问他们有什么事，他就先被陶玖捂住嘴，推搡着重新回到房间。

“嘘！别说话！”陶玖小声提醒着生透，再瞟了眼身边的两个人，解释道，“她们是偷偷跑出来见你的！可别让圣女大人发现了！”

“这……”生透又坐回了椅子上，他低头瞅着手上被陶玖塞过来的衣服托盘，再望向打量着他房间地面四散的衣物且面带遗憾的阙情，有些哭笑不得道，“阙情小姐……这里……没有你想要看到的事情……”他和生缔只不过是抱着睡了一会，阙情到底再看些什么？

“呀！”阙情轻哼了一声，没理会生透对她的调侃，只是有些惊讶地拾起地上被踩碎的吊坠盒，幽幽地望向生透，问罪道，“这可是索菲姐姐的东西！”

“但这也是我为了破开盒子的不得已之计——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生透面不改色地扯谎道，还朝瞬间两眼放光来劲了的阙情，晃了晃手上的粉紫水晶项链，“阙情小姐，你知道它是什么吗？或者……你知道这个项链的用处吗？”

“这项链……”阙情眯了眯眼睛，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嫌弃道，“索菲姐姐的品味真是一如既往的差。这水晶好歹也要切割一下吧？不然也太丑了些……”

“……它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生透懵了，难道爱人真的没跟他说假话？

“你看这边，你看这个缩写……”生透有些急了，将镶口底部的缩写给阙情看，“它可是和神祇有关的……”

“啊，这很正常啊。”阙情不假思索道，还好笑地拍了拍多疑了的生透，“这里可是函城，又有《粉钻传奇》那样的故事……早在人们还爱出门，且其他城池的人还爱来这边游玩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小纪念品……只是你手上的纪念品没有那么好看而已。而且，我可是亲眼见着索菲姐姐在教会摊位上以低价买了它作为纪念的哦？它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又为什么要用吊坠盒锁住？”生透难以置信真相只是这样，不愿放弃道。

“生透。”阙情叉着腰，好笑地望着他道，“你的通讯器难道没有密码吗？”是个人都会做保密措施吧？又何况是本就对私人物品很重视的索菲。

“……没有。”生透固执道，他是真的没有密码，有了这事之后，以后也不打算设置密码！

“好吧好吧，世界上总会有那么几个怪人。”阙情不满地撇了撇嘴，不客气道，“那你看……你毁了我索菲姐姐的东西，我有特别生气吗？没有吧？索菲姐姐最重要的东西本就在我这里……我又干嘛要去计较一个微不足道的吊坠盒？”一开始对盒子穷追不舍不过是对于一个外人有索菲的东西而觉得奇怪而已，现在看到盒子里不过是这样的东西，她也没了兴致。

不过是个普通挂坠，有什么值得上心的？

“好啦！别垂头丧气啦？真相就是这样！”阙情弯腰，打量着低头望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生透，见他没哭后，彻底放心下来，贼兮兮地朝他商量道，“生透，我们这次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生透此时的心情很乱，但到底还是冷静道：“……什么？”说完就看向身边突然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陶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问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