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奘更加不爽了,额角抽搐地简直要飞起来。他看起来像是那么乖巧的人吗?显然不是——
他最后郁闷地背着手靠在了车窗旁,抬头打量着还算不错的天气,等着车内的人谈话完毕。他是想直接进去的,可是……生透在车窗那边对着他挥手,还笑得那么阳光灿烂。
他忍不住过去看看对方给他耍什么样的花招。当他的手被其偷偷拉住且十指相扣后,他意识到,最起码没白来。
毕竟他只要把身形恰好遮掩住车窗,就没人能知道他们俩在做什么,而修士偶然经过他时投来的探究视线,又给这样平平无奇的事情,多添了一丝刺激感。
他可是在和一个玩具在庄严且排斥他们的教会面前当众牵手。同时……这也是生缔在的地方。他真的很好奇……无意间出来的生缔,看到他们这幅画面,会怎么去想。
此外……
他漫无目的地空出一只手给生缔传了讯息,随后哼着歌,更期待后边的事情——
“好了,坏蛋已经安分了……你也放心些吧。”生透无视车窗外易奘那突然加大力来握紧他手的动作,用空出的手去扶魏离重新回到座位上,安抚道,“不用担心……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仔细想想……要是真要对杨贡下手,怎么还会让他去北方工业区?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不定……另有隐情……”
他敢这么说也不是凭空捏造,郑紊和北工有关系也和圆片有关系,而圆片……又和橄榄鸽有关系,再细想一下,或许就连万寿鹿都是北工在知情状况下刻意制作的,毕竟那边是零件大批量生产的地方,没点关系怎么可能?目前这个节骨眼上,易奘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对他心有愧疚且身不由己的杨贡,不加以利用呢?
杨贡必然是暗棋,是一根关键的倒刺。而这倒刺要想真真实实让人感到痛,哪怕易奘想不顾情义让杨贡死,杨贡也必然不可以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既然……对方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易奘和魏离又是现在这个态度……只怕其中还会有什么隐情。
“杨贡去往北工……家属是要陪同的……”生透隐约猜到了什么,细细打量了眼魏离那有些磨损的手部与其不算很好的脸色与衣物后,不免有些犹豫道,“魏离……你……是还有什么留恋……所以才不想去北工吗?”或许对方和杨贡并没有什么感情才会那么不愿意去北工,可是……他不愿意去往那样的方向去想。
或者……他是在奢望这群人的婚姻最起码能有不那么糟糕的后果。要是他们的后果真如他不愿意接受的方向走去,恐怕他日后和生缔也……不难落到那个境地。
他不希望有那样的一天。他和生缔说好了要一起走的……
魏离沉默了,复杂地看了眼生透与外边那位相交握的手,又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后,倪彩才认命地叹了口气,替他解释道:“那个……我认识他不算久,但他倒是给了我开了很大的眼界……”
“我和他……是昨晚回去时在酒店长廊里遇到的。他似乎是没有酒店门卡,用保洁人员的卡偷跑上来的。只是说是偷跑……做的事情可谓是光明正大,差点就让我以为……他真的是什么来这边暂住的其他富豪的情人了。”倪彩一言难尽地扫了眼魏离的衣物,继续道,“那时候他的衣服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破破烂烂,手上也带着手套来掩饰手上的磨损……最起码我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但……等我浑浑噩噩地把易奘位置的消息告诉他,并让他来找你后……也是他彻底远离我后,我才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这个点上,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报,我都不该那么相信一个陌生人,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他才对……我立刻便怀疑起了他的身份,追了上去,并且趁他不注意在背后偷袭了他,把他绑回了房间。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我学聪明了,死活不去看他才躲过了那诡异的感觉,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说……他也是乔衮玩具,但是批次和我们不大一样,比我们更早出现一些,似乎也是实现一期……此外,来这里的目的除了让易奘别伤害杨贡外……更多的是求助离婚?在他的口里……杨贡经常冷暴力他不说,更是会在心情不好时恶意拆卸他……不仅如此,还经常出入类似于红城的地方,又故意带人回家……他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想获得解脱,所以才会闯入这里……只是他太害怕计划失败,看我又是异色玩具,便不礼貌地利用了我……”
倪彩说到这微微顿住,又将欲言又止的魏离看了个遍,怎么看都还是像昨晚一样没有在魏离身上找到让他不对劲的东西后,有些挫败地摸了摸身侧的鹿枪,疑惑道:“生透……按照你的说法,像我这样眼睛变了色的玩具不是不应该被橄榄鸽又或者万寿鹿控制的吗?既然都能免掉它们的控制……那……魏离呢?他究竟是玩具,还是……”像生透一样的鹿的存在?但这样也说不太通,就算是异化鹿,他们也不会受到控制才对,除非……魏离的能力,类似于阿凉?可一演之后,他也和阿凉打过交道,对方的控制能力也没把他怎么样啊?
上车前,他带着魏离去找生透,除了是真的想帮魏离摆脱现状外,更多的是让生透好好检查魏离的身份,免得是敌人之类的……但就生透和易奘的态度来看……魏离似乎真的是玩具?只是过往经历或许有对不上的地方,似乎是撒谎了的原因……
“他不是鹿与橄榄鸽。”生透怎么闻也没有闻到血腥气,摇了摇头思索道,“至于控制能力……恐怕是他的批次专属能力的原因……只是……如果我没有猜错……魏离……你是和朝雁一样……为数不多仅存的魅惑二期下批玩具之一吧?可……你又为什么顶着实现一期的名头……”他说到这,似是想起了什么般顿住。
如果他没记错……他和郭东来刚认识时,对方似乎提到了“贵族纷争”又提到了“异色瞳玩具”,而异色瞳玩具……无疑是魅惑一二期的玩具……他活了这么久也就只知道一个朝雁,那其他的玩具哪去了呢?
他有些惊讶又不解地望向魏离,而魏离这会也刚好眉头紧锁地无言抬头,逮住这个对视机会便用那双黑眼睛微妙又长久地注视着生透的灰眸,似乎像生透当初用眼睛控制阿童一样,只可惜,许久后生透也没有什么表态,反倒疑惑道:“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事吗?”干嘛又盯着他眼睛看……难道,他的猜测错了?对方只是简简单单的实现一期特殊玩具?当初他都能被小缪控制……若是刚刚魏离想控制他,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魏离的表情,却又提醒着他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魏离那自上车就有些内敛的面容上难得有了丝波动,比刚刚抱住易奘腿时更纯粹,又比在车上沉默不言时更多了丝活过来的感觉,此外,又带了丝迷茫或者是不顾一切激动,眼眶里水淋淋的,随时都能任凭眼泪涌出。
“你……”生透不明白对方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想了什么才拥有这些情绪,才想把话说出,只见魏离突然瞟向了某个地方,再手忙脚乱地拾起了生透仅剩的手,抖了好几下才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我是……我当然是!!你也是!!」
是的话……为什么不说?还有……什么叫他也是?
他分明是军事批次的玩具啊?
生透不解地望向魏离,可他比先前更加慌乱起来,似乎什么都想说,但时间又不太够用一样……随后他放弃了似的冲生透不甘地摇了摇头,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掏出揉皱的纸张交到了生透手中,祈求对方一定要收好后,略带愤恨地瞥了眼窗外,继续写道:
「他是疯子……是叛徒!!」
他写完的一瞬间,不知道打哪来的子弹,射穿了魏离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