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在生透的面前出事了。
生透难以相信地望着眼前正在破碎的魏离与手忙脚乱帮魏离整理着零件的其他玩具,以及拉扯着这一群玩具下车并呵斥他也快些离开的陆吟,后知后觉地朝后微靠了靠,贴上了还有些发烫的枪口。
“……你为什么要动手?”生透不敢回头,也不知道他和易奘交握的手什么时候松了开来,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给他来了这一出。明明刚才,他们还……可现在……纵使易奘没有把枪口对准他,他也不是很确定对方真的不会杀他了。
易奘可是当着他的面枪了魏离啊……他……又算得上什么呢?
“杨贡是罪人。”易奘平淡地说完后,似乎是发现了生透的恐惧与不信任,微微一顿,伸手轻抚生透的肩膀,将枪口对准了司机,“叛者当诛。”
这话让生透不禁又想起常安巷的惨事,脸白了一白,有些失望地微微偏头亦看向害怕且百口难辩的司机,喃喃道:“他又做错了什么?而且……不是说……放过杨贡吗?”当初说的会放过杨贡的话只是骗他吗?那……既然不放过杨贡,为什么又连魏离也不放过?
就因为……对方有可能是当年引起贵族纷争的魅惑批次玩具吗?这又能代表什么?朝雁不也活了下来?为什么就不能如当初说好的那样放过他们呢?
他是真的相信易奘会变。只是现在的这一幕……
不行……不行……大概是另有隐情。他不信自己会看错人,他才不要承认这一切。
……是了,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他不能放弃,更不能就此崩溃。
“……是啊,本来真的是想放他一命的,可惜……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昨夜我不过稍微离开一会,他便趁机联系了别人给他捞出来跑了。真绝情啊……一点也不顾及这些年和魏离的情义,直接抛弃了想为他求情的魏离……就算我因先前的事情不喜魏离,却也忍不住可怜他,满足他的愿望,先送他去和爱人团聚……顺便再解解气。”易奘如常一般嚣张又顽劣道,但话音里多多少少也有些别样的情感,似乎是有些伤心又有些委屈。随后,他像是生气一样突然将枪丢在了车厢远处,没了方才悠闲惬意的感觉,还投降似的举起了手。
“——我还以为你会再装一会。”易奘用余光瞄了眼那不知道从哪跑出来,抖着手拿枪对准他头部的小叛徒,闷声一笑后,又望向另一边下了车就被包围的玩具,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大哥……这里可是教会啊……”
他对教会没有什么信仰甚至可以说的上讨厌……可在这传闻中不能沾血的教会面前来这出……多多少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生透吓了一跳,察觉到易奘的怪异之处——能让其心甘情愿丢枪的能是什么好事?难道……
他似是担心那个叛徒是他的爱人一样,有些急地扭了头去看易奘那边的情况。车周围被一群黑色军服的易家队伍死死包围着,而易奘,好巧不巧地被一个陌生小卒用枪抵着头。
这又是唱哪出?
魏离才说有叛徒就便被枪杀,生透怎么着也会先怀疑易奘,可是……他有他别扭的地方,只能把目光放在其他事情上面——能被魏离称为叛徒的,不可能是杨贡,那能是谁?齐染吗?可这明显说不通,这两人多久没见过了?
那就只能怀疑其他他没见过的人……只是,易奘的亲信怎么说也在教会战争筛选过一次,能让其留在身边的,不管怎么样都是背叛概率很小的人……最近又出了杨贡的事,按理说这群叛者更应该小心翼翼才对。
绝对有鬼。
生透打量着外边虽然推搡着玩具却也没下死手的亲信,又看向那拿枪抵着易奘头却始终没开枪的同伙,低头望了眼从魏离身上脱离的形状有些奇怪的零件,再检查了一下自己能变形的躯干,心里彻底淡定了——他不知道目前都发生了什么事,但就现在各种不合理的场面以及他与其他玩具的实力,就算一切是真的,他们也能轻松突破包围。
既然如此,不如顺着易奘演一演,看看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而且……要是他没记错,似乎先前……易奘总是若有若无地压低声音跟他说话……不仅如此,还故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肢体接触来遮掩住他们的行为……
如此,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对方对魏离的厌恶与枪杀,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至于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等他的好爱人从教会中闯出像刚来函城一样“搭救”他们,一切便能水落石出了。
“怎么了易奘伯爵?还这么淡定?”司机狂了,但仅仅是语气上,面上还是谨小慎微的模样,就像他在私底下排练过多次这样的话,可他还是学不像样似的。接着,他偷瞄了一下易奘的表情,见其无恙后,大胆又抖着腿地从驾驶座上直接下来了不说,更是摸了好几下才捡起了被易奘丢开的枪,对准了窗外的玩具,随便开了一枪——
“啊!!”子弹差点就击中陆天,要不是陆吟故意把陆天往子弹的方向挪了个安全距离,子弹就要再也击不中陆天——显然,陆吟似乎也发觉了些什么,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司机吓得手又是一抖,差点就要把枪丢掉,要不是易奘的眼神给着他勇气,让他不得不又开了许多枪,他简直可以当场放弃当下的一切。只是纵使他如易奘想要的方向做了,那枪法却也……惹得外边的玩具如丧家之犬一样到处乱跑——不乱跑司机的短板就暴露了。直到子弹射尽,司机才兴奋又安心地把枪丢出窗外,随后在外边同伙无语又松了口气地视线下,缩着脖子又坐回了驾驶座上。
“那个……易奘伯爵……我们只是想借你的车……走上一走……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司机怯懦道,令易奘的淡然终于破了功不禁嘴角一抽,而在一旁还有些怀疑这些人是敌人的生透,彻底打消了这个心思。
就他们这眉来眼去互相提醒的演技,生透再觉得他们是叛徒才是真的有鬼了。既然都不是叛徒……那叛徒是谁?难道……那也是演戏吗?可当时魏离憎恶的表情也不算假的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魏离演技太好的原因吧?最起码比车上这堆强。
“不介意。”易奘兴致缺缺道,还拉开了车门牵生透出来,礼貌地让那群同伙们一溜烟上了这辆大车,再颇为不快地望着那硬从玩具手上抢下魏离,且抱着魏离也想上车的同伙,调侃道,“你的伪装……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烂哦?”他说着,还身形微晃,将原本抵着他脑门的枪口,变成了抵着生透的脑门。
生透幽幽地瞥了眼使这种幼稚小手段的易奘,垂在身侧的手不免有些痒的想给易奘再来个巴掌——他知道他们不会出事,可是也不用这样对他吧??
他在对方心里真的有地位吗?!
只是他还没对易奘说些什么,他身后的同伙便面色一变有些慌张地想向易奘认错,要不是易奘的气势过于恐怖,同伙差点就要说漏了嘴。
“……易奘,如今的你……似乎不像先前一样无情……”抱着魏离的同伙微微抬起头,露出自己的面容——是杨贡无疑,只是对方说话的语气太过干巴巴,像极了捧读。他说完便给易奘留下了一个邪魅微笑,再潇洒地进车,任由汽车尾气甩了他们一身。
生透远望他们的车子,眼角抽搐地品着这如同儿戏的一幕,表情更凝重了一些。这么一圈看下来……他的演技竟然是最好的吗?此外……就是灵机一动顺着演的陆吟他们……还有……
“嘣——”远方的传来了爆破声,不出意外是车子被炸毁了。那车上的人,只怕“九死一生”。
生透淡淡地收回目光,再好笑地望向从远方姗姗来迟的齐染与芈蔑等人,见其毕恭毕敬地朝易奘行了个礼,而易奘也勉为其难地正式将他们收编之后,彻底恼了一样地甩开易奘那还想牵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