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样的方式来抵抗……也没什么用。就算不回头易奘也能猜到生透面上的表情——毕竟对方在发呆时早就暴露了个一清二楚。
他不过是……才分别就有些怀念,想再看一次生透的表情。
也好……虽然现在没看到,可对方这样的举动,似乎比先前更有趣了一些。
“和杨贡了结一些事情。顺便……”易奘面上难得露了几丝真笑,怀念又感慨道,“顺便再见几个别的故人,早些做点准备——毕竟按生缔愿意透露的时间来看,我得快点带着他们往边陲赶啦!”
“……离开战还有几天?”
“也不多了。庆典之后两三天?又或者四五天?反正我希望时间多一些,这样我也能快点重新熟悉他们每个人的脾性,到时候胜算也会大一些。”易奘回想着先前的战友们,他们各有各的可爱之处,比如杨贡就爱板着个脸,还悄悄在房间里摆着个镜子来扮演他,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槽他,比如齐染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诗歌,却总是被他找到,还爱嘴硬那诗歌是别人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变了多少?又或者……完全没有变过。
“杨贡呢?他犯了什么事?你……又要怎么处理他?”生透微微侧目偷瞄着易奘,被其探究又好笑的目光发现后,又欲盖弥彰地去看窗外,强装无事发生道,“……报酬我已经给了,刚刚那个拥抱就是,我没有讨价还价!”
难不成还想让他把另一条袜子给易奘吗?!他已经够丢人了好吗!!
“哎……好像是这样呢……可是……”
易奘话音一停,生透就察觉到自己腿部又有被注视的感觉,此外,那被勒肉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明显。
他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了易奘一眼,满脸写着“你不要太过分”,可当他听到易奘那笑声后,他才明白他上当了。
易奘只是想看他的脸,偏偏还得逞了!!
生透怒不可言地翻了个白眼,接着从口袋一掏,把乔衮给他的蓝莲花钻戒戴在了手上,随后一脸看好戏表情地望着脸色突然变得微妙的易奘,心里不禁感叹这招真是百试不爽。
乔衮果然是他们俩的心头刺,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啧。”易奘嫌弃地舔了舔后槽牙,心里骂着这个总是能给他添堵的“好弟弟”,蔫蔫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如果真的要对他下手……当年,就该动他了。”易奘苦笑道。他是最不愿意提起这事的人,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个叛者永远都是齐染。
可惜……当齐染出来顶锅,以及后来杨贡不择手段地想要留在他身边时,他心中便有了数。
他不愿意承认对方是这样的人……但这么些年,再加上那成堆成堆的证据……他想不承认都难。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只因为在下城区时无意间吃了他踢掉的连狗都不吃的饭,就在他最需要人支持也是站出来最容易被打压时,勇敢站出来并坚定跟随他,向他报恩的无名小卒。更是忘不了当他被爆出丑闻时,主动为他奔走劳累,还怕他孤立无援,不得不娶魏离而留下来的杨贡。
但……
“他有他自己的去处。”易奘淡淡道,“我不会动他。”
愧疚足以压倒一个人了。更别说那个人还身不由己。
“……我还以为你绝对不会放过他。”褒秋的脸色很糟糕,这些事情,他们还在一起时,易奘从未对他说过。
那时候的他……在对方心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自诩曾是对方很重要的人,可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重要。
“以前或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易奘这次倒是没有再忽视褒秋,而是定定地望向褒秋朝他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后,又平静地望向窗外,“只是人是会变的。”
……是吗?褒秋不禁抿了抿唇,仔细打量了眼易奘。对方的外表从头到脚都没有变过,除了偶尔爱穿灰白衣服,脾气更是和以前一般无二,还是那么恶劣。可就是这么看起来没什么改变的易奘,却还是让他觉着有什么东西变了。
最起码以前,对方可不会拒绝主动凑上来的亲密行为。
消极地又无比危险地无限沉溺在快感中——这曾经是他最痴迷易奘的一点。
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完美地做到这一点,总觉得太过羞耻,但后来……他成了做这点最好的人。
它体现在,他对下属的……强烈控制欲与无情。
他以为这是没错的。截止到上车前……他对此也不过是迷茫了些。
可是当下在他眼前上演的一幕幕……大家似乎都往一个方向靠拢了,只有他,还在走着一条老路。
该变了。他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道,但他还是不甘心。
真的改了,那先前又算的上什么?他对易奘与生缔的仇恨又算什么?他自己……又是什么?
再等等……再等等……他还想再看看……
他……不想那么快承认错误。
车子一停,人身一晃,车内一静,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后排的人也终于敢醒过来,一同下了车。
堂前灯光照亮了他们五颜六色的脸,他们步伐匆忙又茫然,目光散乱又坚定,各有各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