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陶玖破开了门,屋子里已经看不到阿若,只有着数也数不完的零件。
“……为什么?”陶玖始终无法理解阿若的行动,呆呆地站在门口,再取下门上那印着五瓣白花的破门器,对着它迷茫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他明明遵守了生透设下的一切,可是见到阿若不在房间内,他的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遵守别人的规则……似乎并不是五瓣白花的守则……他做得甚至还没有当初在演习里面对鹿时的做得好。
“……别想太多。”宫觞上前收走了陶玖手中的白花,再将那想要触碰污染零件的陶玖拉开,叹息道,“那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不要被他带过去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是吗?”
“当然,你是不知道阿若在破三楼的门时还因为要被惩罚而不敢破呢,你看,他根本比不上你——”
“可是他还是破了。”
宫觞被他哽住,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而我什么都没做。”陶玖红了眼眶,“阿萤好歹都不知危险地出去找乔衮,褒秋都要去面对那群玩具弄得残局,可我做的却只有守着他,我甚至连破门都做不到。”
“……”
“别这样……那门也不是他破的,是破门器的功劳,和他有什么关系?”宫觞又将陶玖拉远了些,免得对方一时间想不开扑上去,苦口婆心地劝道,“这就是我们能够做的事情了,何必比来比去?你觉得生透醒来是更高兴没受伤的你,还是一个不听话的阿若?相信我,他醒来的第一件事绝对会是夸你做得好而不是——”
“在演习里也是这样。他夸我做得好,但是后来我就把他给搞死了。”陶玖拼命忍着眼泪,哽咽道,“在交代我这些事情时,他也夸我做得好,但现在阿若没了。”
“我做得真的好吗?”
“……”宫觞无言地望着钻牛角尖的陶玖,心中一边吐槽早知道就不掺和这些事了,生透身边没一个正常人,一边想着让陶玖恢复正常的办法。最后,他撇了眼旁边的零件,连忙拿了两个塞进了陶玖手中。
“来!趁着乔衮没来,你只要把你手上那缺失的零件自己拼上去就是做了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好事。到时候他不仅绝对不敢对你说什么,还会欣慰终于有人学会了拼接狠狠地夸你,多好?”宫觞好脾气地哄着他。起初陶玖还有些不乐意,认为这事也没多大,但宫觞说得天花乱坠,令他不得不对这上了心。等到陶玖头眼昏花地拼上了损失的外部零件,他才终于没那么难过了,还兴致勃勃地想要冲进房间内给生透拼,莽到宫觞根本拦不住。
好在阿萤带着乔衮及时来了才让陶玖勉强收手——毕竟乔衮见到生透的惨状后,脸色臭极了,是谁敢打扰他,他就上去拼命的程度。
只是,陶玖比乔衮更拼命,直接蹲在他身边,掏出被阿若挽回的空白纸张,盯着乔衮的拼接过程,认真地做着笔记。乔衮本来很烦身边有个人注视他,刚想赶走却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勉强留下了陶玖,令在一边旁观的宫觞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也凑在了乔衮身边。
乔衮凶狠地瞪着宫觞,可宫觞不怕他,只是道:“说不定以后我也会了,你就能多安一分心。”
乔衮没挪开视线,依旧排斥他的到来,直到宫觞翻了个白眼抛给了乔衮那条先前被他要走的沾满机油的帕子,乔衮才默许他的靠近。
真是……
宫觞的心思不在拼接上,一个劲地盯着乔衮的侧脸看,仿佛想要在他脸上穿个洞。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一个人爱他爱到想死,一个人排斥他排斥得想疯。
乔衮要是像先前一样怼他,该多好?最起码比因为一块脏得不行的帕子而向他让步来得令他开心。
宫觞双手环胸,复杂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乔衮。等到乔衮出声,他才再次回头。
那一幕让他觉得刺眼至极。乔衮把生透小心地揽在怀中,疑惑地拿着一块中心零件,向他们询问道:“这是谁?”
宫觞自是没想回答他,可他身边有个老实的陶玖,别扭着回答道:“是阿若……他不顾我们的阻止,冲进去接触了生透……”
乔衮蹲在地上听着这个名字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没想到有关于这个玩具的记忆后,拿起新的零件好脾气地给阿若做着拼接,还轻飘飘地说下了让陶玖脸色一白的话语。
“从今往后,他叫孤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