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国的那些人还活着呢。
冥王让誏寒溪饶了他一命。
司文雎也确实活不久了,直到“那东西”悄悄爬到他身旁……
誏寒溪也想知道为什么冥王会求他。
冥王每有一段时间就会将自己的魂魄入轮回,许许多多的魂分布于世间,或为动物,植物,亦或是人……
“你不忍心。”誏寒溪当场点破他。
“是鸠不忍心。”冥王也只是如此回答。
誏寒溪沉默。
生或死,不过他的一念之间罢了。
————
誏寒溪与司文雎二人打斗属实震撼,宛若两道光在冥界空中,周遭的环境不断被破坏,也不知道打到哪里了。两人丝毫不留情,司文雎的实力比誏寒溪记忆里的强了很多。
冥王迟迟不醒。
地府里的鬼差为此担忧,再这样打下去,死生簿若是抢不回来,冥界也得有所波动,更别说如今下落不明的新神!
人界和道界同样颠簸。
自南方灵树开始枯萎,灵力枯竭的现象逐渐延伸至内陆,大地开始干裂,空气弥漫着浓厚的邪气,狂风席卷,天空赫然出现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百兽鸣叫。
冥界有一血湖,专门关押罪孽深重不可轮回的恶灵,每每路过必闻百鬼冤喊。
如今却安静许久。
血湖上飘浮着具具残尸,顺着血流漂浮许久,直到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站立在溪上的男子□□,他身上沾着血和土的味道,脸色阴暗……
誏寒溪与司文雎打得愈加激烈,始终不分上下。司文雎始终想前往魂魄的往生池,誏寒溪偏拦着他,两人皆下了死手。
司文雎身后不远缓缓走来一个人。
誏寒溪见状收手。
“不用去了,你想找的人就在此处。”身后一身玄衣的男子缓缓靠近司文雎。
司文雎暴起,飞至男子面前,死死掐住他的脖颈:“我还不至于被长相所骗。”
仔细一看,来人与鸠的样貌别无二致,但他既非人也非鬼。
誏寒溪握住司文雎的手腕,将他狠狠甩开。
“你还是心软。”誏寒溪对玄衣男子说道。
“待他执念消散再拿下也不迟,再打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冥王躲至誏寒溪身后。他摇头,自半神消失,外界已经乱成一团了。
冥王将食指抵于额间,取出那一缕微弱的魂魄:“蜀王鸠本就是我的一个劫数,执念之深。按律,你死后的魂魄不得轮回,需在冥界忏悔一生的罪恶……”
“司文雎。”
司文雎蹙眉看着面前的冥王,他打开死生簿,卷中赫然出现“鸠”的名字。
“人的执念还真是可怕……”冥王手中的那缕魂魄往司文雎那边飘去,他渐渐变小,小小的身体发出感慨。
冥王对着身前的人嘱咐了几句,随后瘫坐在地上,他慢慢阖上眼,神识陷入沉睡。
司文雎拿到那缕魂魄后迅速离开,誏寒溪紧跟其后……
……
褚泓汲死了。
因为冥界实在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在找到妘逢雨的时候,只那一瞬,他的心脏骤停,眼眸瞬间黯淡。
妘逢雨被吓呆了,易魈也趁着这个空隙赶快跑了。
说是吓呆了,其实也就是呆愣了那一瞬,可妘逢雨的灵识内并不是这样。他的魂魄被迫藏于灵识深处,与其说是“被迫”,其实更像是主动的。
惊讶,害怕,手足无措的他下意识的藏了进去,加上南林树的死亡,柳樊瑀的消失,誏寒溪的变弱,道界混乱……又开始没有诸神了,一切的一切开始混乱,世间的法则不允许这样。
所以“妘”被迫出来了。
传说中第二代诸神,他在遥远的诸神时代初,跟随一位大巫隐匿于世,千千万万年,自诸神时代结束,他也逐渐消散。
但他并没有完全消失,他的每一丝神识伴随着他的子子孙孙,永保他们的成长。这一代只剩妘逢雨一个人了,也是“妘”唯一的能存在的地方……
妘逢雨的眼眸瞬间浸染成血红,灵魂看似毫无动静地转变,只一瞬便了解了一切。
他抬起手臂来,无形的刀刃割破他的皮肤,血液滴入褚泓汲的口中,两指施法点于他的额间。
褚泓汲全身恢复生机,脸色渐渐变得红润,他嗑出血痰,睁开眼看着面前脸色冰冷的“妘逢雨”,可惜嗓子始终发不出声音。
“救他。”
灵识内,他唯一的后代悲切地祈求。
身为祖先,妘已经很宠他了,复活在冥界的“仙”或“人”,可谓十分耗法力。活死人肉白骨本就有违天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巫”。
就像千万年前,人们匍匐在他的身侧,称颂着他的德行,而他亲手赐予凡人巫格一样。
不知费了多少时间,褚泓汲终于恢复了一些活人的生机。妘懒得扛,他手指一挥,褚泓汲整个人跟随他漂浮在半空。
就算变成巫,冥界也不是个好地方,他从妘逢雨怀里掏出誏寒溪给的符箓,施法一挥,一道裂缝赫然出现,两人消失在黑洞内。
……
这边易魈并不顺利,他只需要拿到主君的魂魄,跟司文雎汇合就好了。尽管他拼了命的逃离阴兵的抓捕,但他怀里的魂魄似乎还残留着自己的意思。
主君的魂魄从易魈怀里跑了出来,她化形成当初的红衣少年,眼神木讷。易魈一时以为她终于清醒,怀着千万年未见的忐忑靠近她。
谁知她缓缓穿过易魈,只留他手中冰冷的触感。主君又从少年变成了当初上战场的样子,她又回到了那个困住她的地方……
她恨自己没有保护任何人,责怪自己的无能,所以她一遍遍的回到战场,希望改变千万年前的结局。
或许有一天她终于能意识到什么,然后喝下那碗孟婆汤离去……
易魈呆愣在原地被阴兵捕获,他不明所以的对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无奈的笑,又忆起少年将他从河中捞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