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形容维里尔目前的心情？

发现自己突然变成这副虚渺的模样，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是了然，最后是释怀。

维里尔的记忆还停在那个与多戈告别的午后。在那个下着雨的午后，自己欺骗了多戈，将他送上前往主星的飞船，而后回到了实验室，怀着必死的心态，为抹杀他与他的研究成果做最后的调整。

“你的老师，原是以我为母本所创作的生命。”

阴湿的洞穴里，青年与少女一前一后前行，将那段过去缓缓道来。

为了将这项不能面世的技术彻底扼杀，年轻的维里尔做出了最狠心的决定，一个赌上他的性命的决定。

“我以我为母本将你的老师克隆出来，并进行了基因删改。”维里尔说，“而后我将死去，你的老师将成为这个计划最后的终号，在完成它的使命后同样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

可现在他还站在这里。

当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颗荒芜的、燃烧的星球之上，记忆里上一刻他应当还在实验室里做最后的准备，可另一段陌生的记忆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一场百年之后的荒诞的现实。他早已死去，取而代之存活于世的是那个被他放弃的实验体。

青年身上充斥着悲伤的气息：“我不知晓该如何形容我的心情，亦不知晓该如何面对你的老师。”

那个被他放弃的实验体，被认为注定无法长久存活的实验体。

他顺着灵魂的吸引来到那孩子的身边，看他在炽热的地狱里绝望地呼唤着另一群孩子的姓名。

——当年做好的万千心理准备都不敌真实望见时那一眼看到的魂灵。

克里兹·梅。

一个与他这一生截然相反的孩子。

回想起初次见到面前这人时青年的状态，徐华英迟疑着问：“老师……是猫吗？”

“应当不是。”维里尔思索片刻，“不过我认为，你的老师很像猫咪。”

徐华英不明白他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再追问，维里尔却笑而不语。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换话题：“我们要去哪里？”

“去这颗星球苦难的根源。”青年平静地说，“去为你的老师和同伴们搏一道生机。”

“你会害老师吗？”徐华英很警惕，她记得这人刚才说她的老师应当在完成使命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不会。”维里尔回答的很肯定，“我当为他披荆斩棘。”

他们沉默了，继续走。

维里尔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他带着少女绕过一处又一处陷阱，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

少女跟着那道身影，望着他，慢慢停下了脚步。良久，将上膛的枪背在身后，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