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
赤色帝星第二战时管控营,军雌刚推开活动室的门就听到战友在叫自己。他应了一声,抬脚走过去,“怎么了?大早上的。”
他们这一批军雌来到赤色帝星也有快两年的功夫了,平日倒也没受过什么罪。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都能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帝国方对他们的态度似乎软化了。
“来看公告!”军雌招呼他,神采奕奕,眼底闪着光,“我们好像有可能回家了!”
回家?
阿列克谢脑子一懵。
怎么可能可以回家?他们这一批虫根本没有回家的可能啊。克里兹那边的事情,只要一天没有定论,就一天没没有办法回家。
“我说真的!”军雌一把拉过他,把他扯进踪迹的虫堆里,“你看,大概就在今年年底!说会再和联邦谈我们的处置问题,这不就意味着我们可以走了吗?不然还有什么好谈的,还专门贴在这里让我们看?”
阿列克谢仔细看了公告,确实如此。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哥哥那么聪明,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再谈起这件事呢?难不成是赤色帝国自己提出来的?可那又是为什么。
这才两年啊,难不成克里兹.梅出事了?
被关在管控营的军雌们对即将到来的联合军演毫不知情,他们兴致勃勃的猜测着,为一个回家的可能振奋不已。
“阿列克谢,你到底在迟疑什么呢。”他的同伴用胳膊肘顶他,“这是好事情啊,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劲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阿列克谢不语。
……
“进。”
房间门被推开,克里兹丢下笔,把一大堆北军文件推到旁边,抬头看向抱着书的小姑娘,“我记得你是九班的舒华英?班长?这么晚了不睡觉,过来找我什么事?”
“梅老师。”小姑娘抱着书,虽然说话结结巴巴,但眼睛分外明亮,“今天的那个……跃迁,我看到教科书里说……一般情况下,是禁止跃迁的,如果失败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为什么您选择这么做?”
“你想问这个?”克里兹挑眉,尽管他现在又用精神力把脸遮起来了,小姑娘看不见。
“是的,我想不明白,睡不着。”
舒华英深呼吸,她也是在过了最初的兴奋劲后才意识到后怕的。他们就在毫无准备的境况下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空间折跃,那可是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的折跃。
“为什么您要选择跃迁?是出于您一贯的作战风格吗?可是我们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我们只是……”
“只是学生。”
克里兹接上她的话。他站起身,示意小姑娘找地方坐,自己去旁边倒了两杯热水:“不用关门,开着就好。”
“你问我为什么敢折跃。”克里兹也坐到她正对面,把水推过去,“你是怎么想的?”
“……”
“其实我当时没想。”克里兹实话实说,“一颗近在咫尺的行星,几艘需要保护的飞船,越过极限距离后随时都有被波及的可能。我确信我能全部锚定,所以我就那么做了。”
“很抱歉,我忽略了你们是一群学生,你们会害怕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我在战场上待久了,久到居然忘记了很多事情。在你提起这件事前,我从未想到过你们会有这样的想法,后续也没有专门安排教职员对你们做心理疏导。这是我个人的失职。”
他站起来,向舒华英俯身行歉礼。
这种道歉太过正式,把舒华英吓了一跳。她最初确实是有点火气想来质询——同学们今天或多或少都受了惊吓,有头晕恶心的后遗症,老师却似乎没当回事,依旧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但等她真到了梅老师的房间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那可是上将军,帝国只有四位上将军。没准是她自己没理解呢,上将军怎么会出错呢?
而现在,其中最优秀的一位在和学生道歉。
老师您别这么正经,我害怕。
送走了小孩,克里兹再次关上门。他紧贴着门板,闭上眼深呼吸。但不管怎么样,心里那团火就是下不去,甚至愈演愈烈。
“该死。”
他抬手捂住脸,指甲嵌进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