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里是最具有天分的,哪怕在全宇宙,他也是最有天分的。我无法和您形容他天才的程度,但我可以明确告知您,21岁那年,维里就能独自研发开在掌心的玫瑰。几滴水、几颗种子,捧在手心,不到一分钟,它就能开出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那确实很厉害了。
克里兹知道赤色也有这种掌心花技术,但从发芽到开花需要半个钟,而且凋谢的速度非常快,花期只有几分钟。
一般只有魔术师表演、情人告白会用。
“也就是说,如果还有人想复刻他的技术,会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是吗?”
他问。
这次多戈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他看向一言不发的莫莱德。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
“要自己摸索的话,恐怕,还得千年万年。”
“阁下,这是绝不能面世的技术。”
克里兹闭眼:“我明白。”
“另外阁下。”多戈问他,“之前我曾经交给你一封信,是维里生前亲手写的,指明要交给他的后来者。您……看了吗?”
没看。
他把这事忘了!
哪怕内心惊涛骇浪,克里兹也面不改色点头:“看了。维里尔确实,是个好人。”
“您看了就好。”多戈松了口气,“至于具体的内容,那是给您的信,我不便多问。”
“你呢,莫尔,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又扭头去问莫莱德。
莫莱德摇头,他想问的克里兹已经问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见你一切都好,我就安心了。”
“是吗……”多戈垂眸,“是这样啊……”
“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莫莱德看他不怎么精神,便想着把灯关掉告辞。
“没有的事。”多戈干笑两声,他望着他们,一直望着,仿佛要把他们的样子刻入心里,“我们喝点饮料吧,就像当年一样。”
莫莱德没什么意见,但是克里兹……
他看克里兹点了头。
“那我去外边买点饮料,你们先聊。”
他便转身出去了。
见莫莱德转身走了,多戈强撑着身体坐直。他喘了口气,然后看着克里兹笑:“原来我都这么老了啊。感觉从我到这个时代,再到现在,时间就好像弹指一挥间似的。”
“嗯。”克里兹垂眸看他。
“阁下,您今年有90岁吗?”
“还没有,我今年只有89岁。”
“哦。”多戈了然,“那就是90年整了。”
90年了啊,维里。
多戈想。
“您知道吗?”他笑着说,分享起虫族一个古老的传说,“旧世界一直有个古老的说法,如果一个虫在死后被赞德尔征召前往追随之路,他会散成光点,在启程点停留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就将出发,追随赞德尔走上征伐与寻知之路。所以如果这个期间去追他,你们就能手牵手、肩并肩,一起走。”
“我和维里已经差了360个轮次了。真不知道我前往追随之路时,他已经走了多远。”多戈捏住被角,“虽然他离世时我不在身边,但他那么厉害,一定会被赞德尔征召的。”
他笑:“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被征召,我好像没什么本事。如果我不被征召,我就得睡在地下,一辈子、一辈子,再也找不到他了。”
克里兹望着他,一言不发。
“我回来了。”莫莱德拎着塑料袋推门进来,他们拉了椅子,坐在多戈床边,一边喝饮料一边吃零食,连着过去的现在的事情。
克里兹听他们说了很多过去的故事。
有和维里尔翻墙出去战场帮忙的,有偷偷溜到街上吃饭买饮料看热闹,有在实验室里忙里偷闲结果不慎弄炸了仪器……
维里尔.科勒什。
这名天才第一次在他的印象中鲜活。
一直喝到最后,多戈不知道喝了什么,好像有点醉了。他突然抬手,一把将克里兹和莫莱德搂住,嘴里不断喊着「维里、莫尔」之类的话,笑的很幸福。
莫莱德笑骂着将他扯下来塞进被子里。
多戈躺在床上,很快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似乎睡熟了。
“走吧,声音轻点。”
莫莱德收拾了满地的狼藉,招呼克里兹离开房间。克里兹站在病房里,最后望了一眼多戈,抬脚走出来,跟上莫莱德的脚步。
电梯里,莫莱德心情明显好些了。他一边和克里兹讲着感谢了麻烦了的话,一边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出了电梯,在他们即将分别前,克里兹抬手,拍了拍莫莱德的肩。
之后,青年转身向着黑暗的巷子走去,不曾回头,只有背影。
还不等莫莱德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远方便突然传出一声尖叫。伴随着“有虫跳楼了”的呼喊,一道下坠的身影快速从他眼前闪过,和打落的树枝一同落地。
哗啦。
他松了手,喝空的易拉罐掉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