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3584号本丸有了新的审神者,在江霖死后第二年。
起初,付丧神们不愿接受。
“不是说了我们不需要审神者吗?”加州清光去找九凝对峙,“如果觉得我们碍事,我们可以迁去E区。”
明明已经答应过他们,现在却又出尔反尔。
“见到新的审神者,你们就知道了。”九凝没有解释太多。
新来的审神者是名纤细到有些单薄的年轻女性,看起来刚成年没多久,却总是整天蹙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不过不能因此就把她当成经不了事的脆弱小姑娘。
她学习能力很强,虽然一开始对本丸的事务很生疏,但很快就能上手处理的井井有条。
只是除了递交报告和购买必要的生活用品外,她几乎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门,也不跟他们有过多接触。
喜静到近乎孤僻的程度。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次偶然,小夜左文字在她的院子里看到一盆新出现的花。
当时审神者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小夜左文字很难理解那时她脸上的表情。
毕竟,怎么会有人因为被发现养了一盆花就露出慌张甚至害怕的情绪呢?
小夜左文字想不明白,所以他去告诉了兄长们。
隔天,宗三左文字去了审神者那里。
“冒昧打扰,这个问题由作为付丧神的我来问或许有些出格。”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审神者,“你认为,作为审神者,需要做些什么呢?”
听到他的话,神情一直紧绷的审神者反而像是听到了最终宣判般平静下来,她轻轻扯起嘴角:“审神者的任务是唤醒沉睡的刀剑男士,并与其一同守护历史。”
“而我却做了多余的事情,十分抱歉,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但低垂的眉眼下睫羽轻轻颤抖,暴露了她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原来,您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吗?”宗三左文字叹息着开口,“您似乎对审神者与付丧神之间的关系有所误解。”
“即使我们并非由你唤醒而缺少那份天然的信任,但也不必将我们视作桎梏监视你的工具,审神者大人。”
审神者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但宗三左文字已转过身:“您上任已经半个多月了吧,随我来,身为审神者,可不能对本丸的情况都不了解。”
踌躇几秒后,审神者跟了上去。
一路上,宗三左文字用平缓的语气向她介绍东侧的田地及更远处广袤的平原、位于必经之路上的凉亭与荷花池、树林旁清澈的溪流和夜晚会出现的萤火虫……
以及在付丧神的居所后那一片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美得令人心生恍然的花海。
站在花海前,宗三左文字一直平静的表情染上几分怀念与哀伤:“这是我与主人……前任审神者一同打理的。”
注意到他的情绪,审神者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他们,跟前任审神者的关系很好吧?
“请安心,”宗三左文字收起那点显露的悲伤,“我们早已接受他的离去,作为人类,他的生命已经足够漫长。”
“将这副样子展露在您面前实属不该。”他注视着审神者的眉眼,岔开了话题,“既是对照料花草有兴致,要从这里移一株带回去养吗?都是些容易料理的品种。”
“……好。”审神者没有拒绝,只是在挑选了一株牡丹花之后,忍不住询问,“能告诉我有关前任审神者的事吗?”
能被他们如此怀念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是一段有些漫长的故事,”宗三左文字眉眼轻压,“但您若是想知道,我们会为您讲述的。”
“属于我们与前任审神者的物语。”
经过宗三左文字这一遭,审神者终于不再像个缩在壳里的蜗牛,而是渐渐表现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力。
审神者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她对很多东西都很好奇,也愿意去尝试,会和萤丸半夜跑到溪边抓萤火虫、跟加州清光一起尝试用不同的花染指甲。
宴会的时候稀里糊涂被次郎太刀灌了酒,酒量很浅但喝醉了只是安静的睡觉。
和鹤丸国永溜到厨房,然后往三日月宗近跟莺丸喝的茶里加入偷来的致死量的盐。
帮忙种地,但做了几天后发现实在不擅长只能放弃。
喂马的时候被马舔了头发,回去洗了大半天。
甚至差点被山伏国广撺掇去山上修行,最后是被加州清光黑着脸劝回来的。
她像一株被规训修剪的花,来到野外后尽情舒展开枝丫,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