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又去逛了卖七鲜桌菜品的摊位、卖香料和布匹的摊位,以及被称之为“炼金占卜”的摊位。
之前我与赛索斯来须弥城时见到的那位占卜师已经不见了,这位摆摊占卜的学生看着更像是在完成什么社会实践活动。
帕蒂沙兰有一片花瓣在游览的过程中掉落了,我将它和带着的糖果一起交给学者进行炼金,最后显出黑乎乎的一团灰烬。
“这个我记得,是「太阳」!”也不知道他刚刚经历过什么占卜的尴尬场景,以至于现在对于记得占卜结果对应什么显得十分兴奋。
看到我的表情,名为齐米亚的学者尴尬地凭空咳嗽两声,假装若无其事地解释起来:“那个,这个占卜的结果是「太阳」。”
“「太阳」意味着「真实」与「直面」。”
「意思是我要直面什么吗?」我问。
学者顿时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支支吾吾,略显局促。
于是我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逛下一个摊位,直到日落时才去木雕摊位取回了我定制的木雕。
本打算取完木雕去看妮露的舞蹈表演的,但在抱着木雕前进的路上,我碰到了气呼呼的塔拉珀,在她明显不爽的语气和表情中得知了表演被教令院大贤者勒令取消的消息。
就算教令院再怎么尊崇大慈树王,也不应当对小吉祥草王——这位须弥现如今真正意义上的草神态度如此恶劣才对。
一位真正的、也算得上仁慈的神明,也会不被自己的子民所喜爱吗?
我带着这样的困惑回到订下的旅馆,将快乐王子与燕子的木雕放在床头后躺下。
被褥被太阳晒过后的味道和房间内熏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兰巴德酒馆的玻璃彩窗,将我卷入一场色彩绮丽的梦境。
我应该摘下虚空终端再睡觉的,但一天下来实在太累,秘仪能维持的时间也还足够,想到这里,我便不愿再动,陷入了梦乡。
……
在花神诞祭当天,我来到了须弥城。
曾有过合作的一位商人给我寄来信件,说花神诞祭当天他们会在大巴扎摆摊,欢迎我过去逛一逛。
因为他经常以算得上实惠的价格给孩子们出售商品,口碑还算不错,加上也很懂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所以我准备去看完妮露他们的舞台布置后就去他们的摊位转转。
远远地,我在大巴扎门口看到了呼玛伊家的大小姐迪娜泽黛,她的手上缠着绷带,我大概能猜到绷带下是什么样子。
……
不,不对。
我眼前的不是须弥城,不是大巴扎,不是迪娜泽黛。
滋啦——
在尖锐刺耳的电流声后,我的视野同时分为了两部分。
我在大巴扎,我看到迪娜泽黛和旅行者一同游览花神诞祭摊位。
——我在一片绿洲,我的脚边是荡漾着芦苇的河流,河边是结满枣椰的枣椰树,沉甸甸的枣椰砸落在水面,惊起躲在芦苇丛后的沙狐。
我和妮露交谈,我询问塔拉珀的去向,我将糖果塞给妮露,得到一支帕蒂沙兰。
——我哼唱着歌谣,摘下棕榈树的叶片,编织成小船,呼唤着远方与风沙搏斗的鸟儿。
“朋友啊,我的朋友”
“鲜花终有凋零之日,流泉终有干涸之时”
“跨过河谷与沙壑”
“来到我的身旁,来到我的身旁”
“这儿的欢歌永不停歇”
我买下木雕,选了糖果,用花瓣和糖果进行炼金占卜,占卜出「太阳」。
——我在棕榈树叶上写满诗歌,将承载着诗歌的小船放置于水面,却有人新奇于鱼尾荡起的涟漪,随手将其抓起,溅出的水珠打湿我洁白的裙摆。
我听到学者对我说:“「太阳」意味着「真实」与「直面」。”
——我笑着向那刚刚脱离风沙的赤红色鸟儿伸出手,在这场流动的盛宴上邀请她同我一起踏上旅途。
“索拉菲娜。”
「我」说:
“下一个日落,你会明白我对你的邀请。”
我听到塔拉珀告诉我妮露的花神之舞无法继续演出。
——「我」们于日出出发,沿着太阳的轨迹漫步赤沙之上,涉足那些或喧闹或寂静的土地,又于日落返回那片仅一日便已被摧毁的绿洲。
写满诗歌的棕榈叶小船被碎石和尘沙掩埋,这片曾如蓝宝石般的湖泊也混浊与荒漠无异。
塔拉珀压抑怒火的神情与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女性的神情重合了。
我意识恍惚,脑内无时无刻不在嘶吼与呓语的声音在此刻露出颇为柔情的一面,在梦境的开端就将我从舞台上拉扯下来,成为两个舞台的观众。
「Tefnut」的梦境。
——和「Tefnut」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