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一夜没睡,我翻出了带回来的绘本,在火焰的温度下图画上渐渐显出字迹,有塔德菈和勒脖子的留言,也有我让他们收集的消息。
关于须弥的历史,我在缄默之殿的藏书室就能找到不少相关书籍,但要了解当下的具体人文环境就不能仅通过书籍。
在显现出的内容里,包含了一些沙漠部族的历史和近期的活动,字迹工整,因此我猜测大概是利弥尔写的,她对药草知识有所了解,说话方式也与队伍里其他佣兵有微妙的区别,比起佣兵,反倒与缄默之殿的学者说话风格相近。
沙漠部族众多,他们挑了些主要的进行讲解,同时也对我最想要的消息的答案给出来答复。
——暂时没有消息。
果不其然,正如须弥仿佛在布格姆不曾存在,布格姆在须弥亦然。
但对于“安克赫森”这个名字,或者说是关于安克赫森的那首歌谣,反而有了一些消息。
一首不知何时由何人流落于黄沙的歌谣,曾一度被人们与花神的永恒绿洲联系起来,但在追根溯源时却发现二者似乎并非指向同一处。
这种由人们口口相传的歌谣本就难以追寻源头,就算说毫无线索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这段文字下被歪歪扭扭备注了一行小字,显然与前面的大段文字不出于同一人之手。
「他曾经提过,这首歌谣早在魔神大战时期就已经出现,原本只在尸骸上找到记载着的文段和残缺的乐谱,在被捡到后进行修复和补充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个消息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是塔德菈吧。
我摸摸这段文字,不知为何有些遗憾。
这些字迹显现一次后就会彻底消失,否则留下来做个纪念似乎也不错。
祭司也曾经将学生的作业保留,等到学成后再将其进步汇总作为礼物交给他们。
将情报内容全部读完后便是一些不算要紧的闲谈。
佣兵团其他人与我都算不上亲近,所以闲谈内容基本可以看做塔德菈写给我的书信。
她似乎过得还算不错,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在信件里详细描述了她独自猎杀沙虫的经历,讲沙虫倒地时扬起的黄沙没能遮挡日出的微光,血液浸湿黄沙,脚踩着的地方反而会短暂呈现干涸模样,解剖沙虫的过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虽然仍因为新手造成了一些损耗,但最后可让她支配的部分仍足以做一份香薰。
这种香薰深受须弥人喜爱,往往能在须弥城卖出高价,不少学者也会专门购买。
我不由得开始设想香薰的味道,隐约觉得这页纸张的味道也已经与其它页不同。
字迹消失后的下一页是勒脖子留的话——他们与塔尼特部族的忒娅长老达成了合作,但并非长远之计,同时作为搜集信息需要打出名号的佣兵团,也需要一个更为正式的名字。
我知道他们对“赤鹫团”这个名字不满——有须弥学者觉得沙漠人不讲究这些,净是谣传,那些名字显然一个比一个讲究。
长叹一口气,我看看他写下的其他需要解决的问题,抽出干净的纸张开始模仿祭司的口吻回复。
这封回信耗时很长——要努力控制自己字迹更干净利落不太容易,稍微写久一些手腕就开始隐隐作痛,好在最后效果还算不错。
检查一遍这次没有将字写反后我将其放进装信件的信筒,准备之后出去时找一个幸运赤鹫充当信使。
我知道须弥送信多用瞑彩鸟,但赤鹫多酷呀。
这一切完成后,绘本也真正成为了一本普通的画册。
一夜未眠导致我脑子里的嗡鸣和呓语更吵闹了些,只好短暂趴在桌子上休息,从口袋扒拉出一块有些融化的枣椰蜜糖塞进嘴里嚼得咔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