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排斥?爱谁娶谁是他的事,用不用他才是我的事,我又不是他爹,管的了他三妻四妾。”
两人才聊这一会儿的功夫,门外就贴了七八双耳朵,一群看热闹的,出趟任务要死要活,闲扯打听倒是精神的很。
昌卿抬手让女子起来,别一言不合就磕头下跪,害他折寿。
当然他这也就心里想想。
“门口一个两个干嘛?要听进来听。”
这是谈好了?沈闹一把抢过小五手里的药,故作镇定大跨步走了进来,恭敬将药奉上,眼珠子都要瞥到脑后跟了。
活像昌卿能吃了他心上人似的,不就单独说个话么。
昌卿无语白了一眼,“别看的跟个宝贝似的,老实把梦春阁关了,人我就当没见过,别同你阿姐一样作死。还有你!不务正业了三年,我看你是过的太舒服了,把你黑市里那些破玩意赶紧处理了,自己滚回子鼠报道,半年内接不下三个活,你就去外门当厨子吧。”
“当真!”沈闹哪还听得见自己什么事,全是大人同意放了梦妹妹的窃喜,什么外门内门,任务厨子的,无所谓好吧。
“那大人可否再宽限小的几天,不行用我那半年抵也成。”沈闹得寸进尺道。
昌卿看了过来,小五先听不下去,大声道:“是半年三个活,不是三年三个活!时间紧任务重啊哥,大哥!”
“哎呀我知道,你别瞎叫。”
沈闹继而直勾勾盯着昌卿,盯的昌卿都懒得骂。
“想宽限几天是吧?行!你想几天就几天,浪啊,随你浪。”昌卿脑瓜子突突地疼,还晚几天,看你小子情窦初开正上头,多稀罕稀罕几天也好,免得一颗心天天飘着静不下来。
还从未见过昌卿如此好说话的模样,沈闹真觉得今个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其实自从昌卿离开京都住进林府,日子一天天过的那叫一个舒坦,潜移默化中,身上自然少了几分戾气,压在肩上的担子也轻了,烦心事少了看啥也都顺眼了。
就算遇上沈闹这种不顺眼的,点头不计较就好了。
昌卿自顾自思考该在哪等林笑合适。
离城门太近不好,出城有好几条路呢,万一林笑改道错过了怎么办,可离远了更不行,出门前对林府的人说是来找林笑的,出门这几日要才走这点路,回去不就露馅了。
正盘算着,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
哗啦——!
温凉的药汤瞬间泼了昌卿满身,昌卿目光死死钉在胸前,那件林笑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羊皮坎肩,此刻被浓黑的药汁污了一大片,刺鼻的药味混着羊膻气直冲鼻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昌卿脸上所有表情骤然消失,眼底像是淬了极北寒冰的深渊,一股令人窒息的、近乎实质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压得沈闹后知后觉感到危险,想要拥抱的手举在半空,要抱不抱。
下一秒,那骇人的冰冷骤然褪去,昌卿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一个,扭曲的、毫无温度的弧度,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就这么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还全然在状况外的沈闹。
小五认出那坎肩花色,再看此时昌卿的脸色,完了!要出人命!
一咬牙,拼了个同门情谊就冲了上去,“大人消气,小的来。”
话毕,径直冲沈闹灭门就是一拳,紧接着把人扛起就丢了出去,沈闹一头磕在台阶上,翻身滚了好几圈,瘫在地上哎呦哎呦叫了好半天,可见摔的不轻。
“简直太放肆了,我这就把他轰出去。”
“回来!别演了,让你去看着沈府到底去了没有,我们出来不能太久,回去万一没和林笑她们碰上,可就玩脱了。”
“放心吧大人,林姑娘那有子鼠的弟兄全天盯着呢,里三层外三层,保准无万无一失。”
“行。”
就当几人要退下时,院外派去看守沈家的人,听到小五在这风风火火就闯了进来。
脚下轻轻一点,躲闪飞身,完美越过俩看门的戌狗进了内屋。
“大人沈府有情况。”
“林姑娘的随从丫鬟突然开始收拾东西,像是要准备辞行,这会儿林姑娘还在沈家主院谈话,估摸明日就要启程回佳城。”
二人属是脚程最快的,就沈府到这的这会功夫,林笑也还在沈母屋里,被拉着说话呢。
昌卿挑眉,丢给二人一锭银子,“走,我们也收拾东西,明日出城。”
“可大人您的腿。”
“还能动不打紧,你明个把这身衣服给换了,小厮就要有小厮样儿,搞套粗布麻衣来,顺便帮我也搞一套,别露馅了。”
“哦。”小五有些不情愿道。
也不是穿不了,主要麻衣扎的慌。
……
次日天不亮,昌卿就在花城山道外等着了。
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外站着换了套行头的小五,衣上的补丁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回了林笑熟悉的那个小五。
可麻衣对面的,却是一群锦衣暗纹的面具人,个个腰背挺直单膝跪着。
天色将明未明,山间雾气氤氲,昌卿抬手,随意地朝窗外摆了摆。
车外,一片黑色剪影无声折腰,整齐划一地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