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沈府,库房门敞着,丫鬟小厮脚步匆匆,将一箱箱好东西流水般抬上马车。
眼看林家马车塞满了,沈夫人二话不说又拉来一辆,结果,还是不够装。
沈母眼风一扫,就要叫人换辆更大的,沈老爷见了忙拦了下来。
“我的夫人哎,你这是做什么,人林丫头是回家,不是出嫁,用不着你这一箱一箱的,跟备嫁妆似的,阵仗太夸张啦。”
沈夫人一听不乐意了,“怎么,才拿你几箱东西就不高兴了,抠搜的。我可警告你,林丫头不是外人,我看她是和静儿一样的,当年林大哥走的时候,你哭的死去活来的,现在才过几年,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哇!——夫人你这可就冤枉死我了,我沈耀祖,年轻时确实不是个东西,但这不都被我林大哥调教好了嘛。你瞧为夫我现在,多靠谱、多贴心,又宠夫人又顾家的,林丫头你当女儿,我还想接过来养呢,可人家有人家的活法,你给的太多,下回林丫头该不敢来了。”
林父早年外出经商时,和沈家一位溺宠长大的小少爷有过几次纠葛,也就是如今的沈父。
年轻时的沈父不光是家里的小霸王,更是花城一大恶霸,俩人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坏我生意,我掀你老底,斗来斗去竟斗成了兄弟。
兄弟早世,独留姐妹俩遗孤,沈家夫妇未能将其养在身边,心里总觉得亏欠的。
“好啦夫人,这会日头正好,快些送林丫头出城,免得路上还得耽搁。”沈父一把搂过自家夫人的肩,轻轻拍了拍,哄道。
另一头,林笑刚走出院子,身后沈静和沈闹就又吵起来了,这已经是今早第不知多少次了,真有够不消停的。
“停!”林笑堵住耳朵,没好气道:“二位是来送我,还是给我添堵?又吵什么呢?”
沈静抢先道:“还是那矿山!就是邪门!谁买谁亏!你要买自己掏钱,自己挖去!”
“我也没说买啊,再说,你哥我的眼光甩你八条街好吧,那矿里就是有好东西,铁定有!”沈闹也不甘示弱道。
“没有没有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有!——”
“停!”林笑捂了捂快被震聋的耳朵,来了点兴趣。
“那座矿山不是已经被梦春阁买下了吗?”
“哦你问这个,梦春阁据说要移主,以后不做皮肉生意了,改开正经茶馆,放了批姑娘,人东家想给这批姑娘筹些钱,就打算把这座矿山低价卖了。”
“卖多少?”
“嗯……好像两千两吧,人买的时候可远不止这个价,赚了赚了。”
沈闹还是有点心痒痒,可梦妹妹说什么也不肯卖他,唉,人家不想在欠他人情,没办法呀。
“切,再便宜也是亏,我看就是那矿洞不好找,人请不起矿工师傅了,这才着急出手,及时止损。”沈静道。
林笑眼眸亮了亮,“好像在你们花城请师傅,只要五百两吧?”
“……是……这个价吧,干嘛!林笑你别闹了,那矿山里除了毒虫,能有什么好料子,你可别钱多烧的慌,走前还败家。”
沈静极力劝阻,可耐不住林笑原先有一半就是为这事而来的,本以为买矿的事没希望了,新找几家靠谱的原料老板签了了一年的合同,此番也算是有收获,可眼下临走前让她知道了有这好事,哪怕是个坑,林笑也要过去看看深浅。
托了沈闹去请客梦阁的东家出来吃顿酒,林笑决定先不走了,等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到时候说不定她也是有矿的人了呢。
这礼送出去还不到半天,沈家大少爷的面子就是大哈,人答应的不要太爽快,见面的酒楼都给订好了。
林笑赶忙让金儿带上银票,火急火燎就赶了过去,吃了饭她还得急着回佳城呢,家里那祖宗怄起气来,可不好哄。
沈闹等在酒楼外,林笑下了马车,透过人群对他挥了挥手,林笑急着出门但还稍微打理了一下,抹了点胭脂想给梦春阁的东家留个好印象 。
进了包房,见了梦春阁的东家属实吓了林笑一跳,这也太小了吧,看着才刚及笄,完全就是个小丫头,人长的也水灵,一开口林姐姐长、林姐姐短的,乖巧的跟个小甜糕似的。
“哎你这佛田玉不错,色泽通透,雕工也精巧,哪求的,我改天也去求一个。”
这可不是瞎扯套近乎,林笑是真看上小姑娘身上这块玉了,巴掌大小挂做腰上,一看主人平常也很喜欢经常拿出来把玩,玉佩油亮油亮的,仿佛渡了成佛光。
她其实早就想为昌卿求个保平安的信物了,只是苦于不知道选什么,今日见着这佛田玉就很好。
眼看林笑是真的在打听,玉佩主人反倒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沈闹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实话,往前一步靠近昌卿的肩膀。
“妹子,咱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听玉的,人名讳都没问呢,咱能不能专业点。”
林笑忙回过神叹了口气,若矿山生意谈的顺利,她就去帮昌卿也求一个,回去给人带了东西,总不好再冲她发脾气。
“是在下唐突了,我自罚三杯。”林笑干笑着端起酒杯,仰头喝了口,再喝第二杯的时候,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挡住了酒杯杯口。
小丫头冲林笑甜甜地笑了笑,“林姐姐不用这样,实不相瞒,其实我上头也有个亲姐姐,只是她马上要去京都,这梦春阁留给我,我实在经营不来,想着与其在我这赔本,不如我放姐姐们离开,卖些私产,一次赚些块钱,也好让大伙都好聚好散。”
“所以林姐姐不用和我讲这些虚礼,您叫我一声长欢,我与姐姐你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别误了沈少爷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