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也太重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伤看上去更像人为吧。”齐念飞没有验尸的本事，但她只需一眼也能判断出这并不是天灾带来的伤。本以为在试炼境内是九死一生，现在看，里面的他们至少死亡不足一成。

“哇……”这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纷纷往声源处看去，那人是个男弟子，他抱着一个残破的身体，一边作呕，一边哭泣。

血液的味道并不好闻，且他怀里的人身体少了一半，实在可怖。

明明胃里在泛呕，却把头埋在了那具尸体的怀里。

有他的渲染，符不凡第一个嚎啕大哭起来了。

他是从妖族来的人族，虽然被忽悠进的雒阳宗，但他没走，就表明虽然嘴上他不接纳，但其实他心里早认同了这个师门。

师门里人又少，可以说每个长老对他都是恩师。

情谊比那些大宗门的普通弟子对长老要深厚得多。

弱柳呜呜地哭泣。她是后来这批弟子里进宗门最早的，虽然她还有个前师门符医宗，但此刻伤心的心也是真的。

就算只是借着身份混进来的姜瑜等人都低了头，落泪起来。

符不凡忽然起身，他直直往外冲去。

姜瑜立刻拉住他，“师兄，你要去哪？”

“我们长老死得不明不白的，方才在大殿上那些个掌门长老屁也不放一个！外面死的人比里面还要多！”

“原因是什么？总不能跟我们在试炼境里一样吧！那劳什子破傀儡术能困住我们，还能困住外面这堆人吗？”

“我要去要一个说法，有仇就要报仇，有怨就要抱怨！就算是天灾，我也要向天讨一个公道！”

他说的掷地有声，姜瑜拦他的动作都一滞。

就是这一下，符不凡挣脱姜瑜，冲了出去。

“不追他吗？他肯定要去闹的。”三十六迟疑说道。

少虞：“他想做的其实也是我想做的。”

齐念飞将白布盖上。“其实我早习惯了这种生来送往，不过每次瞧见总是五味杂陈。”

许久，她又说：“生死有命，看来命数是如此。”

楚未泽正想反驳她，忽然想起这人信的就是「宿命」一道。这是她的想法如此，并非不为空觉长老的死感到不伤心。

几人走出放尸体的地方，跟着符不凡回了殿前。

“我觉得师兄好像马上要挨打了。”云昭忽然说道。

众人抬头。

一身杀气的符不凡，手里不知从哪拿了一把弟子长剑，一副凶相。

他一剑劈开大殿的门，发现还有结界阻拦。

然后，他的声音刚喊出两个字：“里面……”

青黛长老那道身影已经从天而降，她穿着出发前穿的那套，神色匆匆，刚好撞见符不凡要持剑逞凶。

“符不凡？”她手里藤条一扔，符不凡就被捆了个五花大绑。

“你在做什么？”

“青——青黛长老，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这是你门下的弟子？简直放肆！”落阳宗的青阳长老从里面出来，刚好瞧见符不凡和青黛，脸色立刻沉下来。

青黛提起符不凡的衣领，将他往后推推，和里面出来的几位长老对上视线。“收到消息后，立刻就赶来了。”

她直接忽略了青阳的话。

“消息也递给了单从鹤，不过这么些年递进去的消息都没有回应，这次也不好说。”

“先进来吧。”

里面传来清风派掌门的声音。

青阳长老脸黑得像碳，“青黛！你别以为不理我，你……”

“你乖乖留在外面，不要闹事。”青黛转头叮嘱符不凡。

符不凡还红着眼眶，“空觉长老死了，他死得根本不明不白！我——”

“听话。”

青黛松了藤条，跟着出来的几位进了大殿。

符不凡欲言又止，他想说空觉长老死得蹊跷，但是青黛一句话，他就乖乖停在了原地。

“那我等你出来。”谁不知道，这里的宗门都看不起他们宗门，空觉长老就是先例，他要等在外面，要是青黛长老也出事，他就……

他就回家！召集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叔们……全都打过来。

“不凡师兄。”其余人都跑过来。

弱柳着急问：“青黛长老刚是罚你了吗？”

“没有。她只让我听话。”

“那就好。”弱柳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这节骨眼上再挨顿罚，依照她对符不凡的了解，那这小子得立刻嚷嚷着回家，然后说要带人打过来。

符不凡握紧拳头，“我会好好看着青黛长老，要是有人要动手，我第一个抓烂他！”

弱柳抢过他手里的剑，扔在地上。“身上新伤加旧伤的，要真有危险，第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