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宫阙，大殿之内。

影影绰绰之间，最前面稍高一点的台阶上站了好几个人，最下面也分站了不少。

最中间的无疑该是主场的清风派掌门，而两边分为寻明宗和落阳宗，再往外便是其余不在银河九川内的七大宗。往下的人则是各个宗门派来的长老代表人物，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空觉长老。

所有人都抬头看，在姜瑜他们被带到时也没有撤回视线。

姜瑜抬头，在外明明看到了宫顶，但在内却能直看到星空，漫天的星海璀璨，中间不时有流星划过坠亡。

“你能看到吗？”

姜瑜立刻收回视线，但身侧无人说话。

云昭问：“你怎么了？”

“不通过媒介，很少有能看到这副星空图的人。”那声音为她解答。

不是她的幻觉。

“试炼境内，发生了什么？”上面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们。

少虞往前行礼，他将里面发生的事一一细说，不过出于保护同伴，他隐去了有关那位大妖的一部分。

“竟然如此凶险。”清风派的掌门白发苍苍，他并不如想象中大宗里的仙气飘飘如化仙的前辈，反而整个人都透出衰老与疲惫。

“最后那人抓到了吗？”

少虞回复：“没有，根本连他真面目都未见到。”

“傀儡术并不是什么绝学，而且他敢用也必会做好万全之策，要以这个来抓人怕是难。”说话的人是符医宗的宗主，他穿着打扮若不是看站位倒更像是个赤脚大夫。

凝雪宫的宫主凝香拉了拉自己的披肩，“敢动到我徒弟身上，抓到了我要刮下他一层皮。”

上面在说话，那个女声又开口了，姜瑜只好分了神去听她说的。

“都说人就像天上之星，观星也可观人。我的观星之术是从凡间学的，修士大多相信人定胜天，不信星象的凡事冥冥之中有天定，但那些不修炼的凡人却对此深信不疑。”她的声音打住，好像是笑了。

能带入殿里，又在自言自语，姜瑜猜测是哪位前辈的器灵之类的吧。

“喂喂，小丫头，你怎么都不说话。这样显得我像是在唱独角戏一样。”

姜竹忽然抬头，上面那道声音立刻噤声。发现姜竹似乎并没有看见她，她又说了一句。

“好吧，等他们讲完，你跟我说说话吧。越赤阳那小子好久不来了，老娘我最近好无聊。”

原来认识越赤阳。

姜瑜发现阿姐抬了头，低声道：“阿姐？”

“感觉有视线在看。”她也低声回了句。

原来姜竹听不到对方说话。

“敢问空觉长老在何处？我们有事还要向他交代。”

少虞这句话一出，四下皆静。

“雒阳宗的小子，”最终凝香开了口，“我已经传回了消息，青黛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所有人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什么事需要青黛长老来？

符不凡想着便问了：“空觉长老出了何事需要青黛长老前来？”

落阳宗的宗主没发话，浮空长老先冷笑了一声：“死了呗。”

“此次不仅遇敌，万年神兽芒不知何缘由也突然醒来，造成天地异变。牺牲的也不止空觉长老。”说话的女人站在清风派的旁边，她是寻明宗的宗主砚鸣纱。

她的左臂应该有伤，淡色的纱衣唯独那处缠了一层深色的布料。

清风派掌门继她说：“这是灾变，也来得突然，详情我们要等青黛与其他未到的门派详谈再说。”

弱柳眼眶微红，问：“那长老的尸身在何处？”

清风派掌门叹息一声：“带他们先下去吧。”

姜瑜要退到门外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

“你方才说的将要重生是真还是假？”

姜瑜要转身，大殿的门忽然重重关上，还加上数重结界。

但姜瑜随即又听到了之前那道女声。

“芒醒来，祥瑞还是灾祸……”

两句话串联，芒要重生？

云昭问：“刚刚就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

“没有。”

“如果你们还有事就先走吧，我想去看看空觉长老。”少虞并未经空觉教导多少，但空觉是他长辈，猝然离世，他心里也很难过。

楚未泽搭上他的肩膀，“说什么呢。之前他对我们也不差。我们怎么会连这都不去见。”

符不凡哭丧着脸，“明明我们进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还说不让我拖累……”

还没至收容尸体的地方，一路都能听见哭声阵阵。砚鸣纱说的不错，不止是空觉长老，还有其他人死于灾难。

“空觉长老！”符不凡在一具盖上白布的尸体前扑通一声跪下。

弱柳红了眼眶，她的手在白布前停下，迟迟不敢揭开。

楚未泽嘴张了张，得知人死或许还触动不大，但当尸体躺在面前，他也开始难过。

少虞将布掀开一角，空觉长老那张脸灰白枯败，脸上挂着一层黑红的血污。往下，一边的手臂呈现焦黑，胸脯有血洞，黑色的血迹已经凝固。

死状凄惨，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