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隗荷官是真的很急,他的紧急上报在第一时间传达至暮色街道一号的所有上层,然后不得不命很苦地等待上层中的某一位能对他给出明确的指示,最好能直接帮他了却了眼下这一场难搞的残局,在最小损失限度内把朋克少女送走。
貔貅玉之类的灵物纵使珍贵,到底也只是物品,奢靡阔绰如地下赌场,就算是相同档次前提下的退一赔三,赔偿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麻烦的是一隗荷官企图谋财害命通过表盘赌桌上了保证加码的九命猫妖的那一条命,朋克少女的实力恐怖如斯,她的一条尾巴在这场赌局里的份量可不轻,他们退一赔三该赔些什么,属实是个很难进行决策的问题。
若是赔的多了,不仅会切切实实地伤到他们一号地下赌场的家底,还会有损他们一号地下赌场对外营业的威慑力,甚至会助长实力不菲的诸如朋克少女之流有样学样来地下赌场设局索赔的不良风气,对于他们一号地下赌场、乃至于整个狂市地区都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
可若是赔的少了,就是动摇了他们地下赌场所一向宣传秉持着的“诚信交易”原则,传出去之后他们一号地下赌场对外营业的诚信度就会大打折扣,他们原本的顾客就会流向别的地方,他们地下赌场的交易量、盈利率和能够通过交易获得并利用的力量等等都会随之减少,如此下去,也会对他们一号地下赌场产生很是不利的影响。
——便也难怪一隗荷官即便是掌握着当下狂市一号地下赌场范围内的最高权限,也不敢作出最终决定,而是十万火急地做了紧急上报,突破一般规定直接请示上层的最高级别管理者们了。
作为地下赌场的布局者之一,宁雾也在一隗荷官“紧急上报”的送达名单里。
收到来自一隗荷官的紧急讯息的时候,他正和张靳在晋园的房子里对坐下棋,只不过仍旧保持着韩夼模样的伪装。
人间的昼夜交替对于如今的宁雾来说没有任何的差别和意义,至于张靳又是为何偏偏恰巧今夜睡不着觉,非要找他来下棋,他其实也不是很有所谓,横竖都不过是他闲来无事用以打发时间的某种方式罢了。
张靳沉吟片刻,跟在宁雾之后落下一子。
棋盘边的手机震了又震,显然对面的人情绪焦急,连着给他发了不少的消息。
终于在对面忍不住打电话提醒他查阅信息之前,张靳拿起了手机。
随后,作为地下赌场幕后出资人之一继承人的张靳,也知道了不久前在天平包厢里发生的紧急事件。
张靳手里的手机还在时不时地震动,他却仍是丝毫不急,抬眸看向对面姿态轻盈地捏着一枚黑子、面容沉静地垂眸看向棋盘的宁雾,轻笑询问:“先生觉得,暮色一号的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也遵循着狂市不成文的规则,在交谈时没有直接点明地下赌场的存在,而是委婉地使用了“暮色一号”这一有效简称。
宁雾俯瞰着棋局沉默不语,思忖间指间黑子不紧不慢地轻轻叩击着棋盘表面,直至最终为指间黑子选定了一个落下的位置,方才语声淡淡地缓缓道:“把天平包厢和表盘赌桌赔给她吧,以后暮色一号就当没有这一间存在过。”
“先生认为,对方会接受这个处理方式?”宁雾的这一回答实在是耐人寻味,张靳听了,很难忍住不在此之上多想。
暂且不论天平包厢和表盘赌桌对于狂市一号地下赌场来说具体有多么重要,它们的制作和运作具体又有多么精妙高效,用来退一赔三抵九命猫妖的三条尾巴,说实话恐怕多半是不足够的。
九命猫妖即便是放在所有妖类里都算得上特殊,在非人类界更是与九尾狐、九头蛇一起被合称为“三九大妖”,更遑论说今夜在暮色一号出手掀桌的那一位实力斐然、真实身份成谜,她的三条尾巴的价值更是超出了表盘赌桌的测验能力范围、直接导致这么多年始终运行良好的表盘赌桌骤然间出了问题,退一赔三的难度可想而知。
“如若来的是我想到的那一位,她会同意的。”宁雾微笑,“当然,如果为了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你可以让下面的人再适当多加些贵重且体面的东西赔给她,切记,态度一定要好。”
“——那一位,只可能吃软,绝对不吃硬。”宁雾指尖叩了叩尚还没落子的棋盘表面,着重强调道。
张靳挑眉,神情倒不是太意外:“先生知道来的是谁?”
宁雾的攻势锋芒毕现,他不欲与其争锋,防守性地落下一枚白子。
“嗯。”宁雾从棋篓里捏起一枚新的黑子,“实力不菲的九命猫妖,范围足够小了。除非……她连种族身份都是伪装的。”
他毫不犹豫地再度落子,棋盘之上杀机愈显,他的神色却看上去愈发的淡漠起来:“如果真实情况是后者的话,那么说明对方的真实身份和实力水平更在我猜测的那一位之上……那我们就更加不好得罪了。”
张靳:“您猜测的那一位,是……?”
“猫神,白夜。”
实力不菲的九命猫妖当世屈指可数,其中两位便是现任猫神。
现任猫神一黑一白,一名为青奈,一名为白夜,青奈原身为绿瞳黑猫,瞳色深浅会因不同状态产生变化,白夜原身为左黄右蓝异色双瞳的白猫,异色双瞳的瞳色可以根据状态切换为同一种。
地下赌场传来的朋克少女形象有一双极具灵性的琥珀色眼睛,恰似猫神白夜将异色双瞳切换为统一黄瞳的伪装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