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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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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灯的光压得很低,把整个房间照成一片昏黄。

边听白握着那支枪坐在榻上,直到手指冻得发僵,才慢慢松开。枪落在软榻上,她撑着手臂站起来。

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镜子里的脸苍白,眼底全是血丝,嘴唇淡得分不出颜色。

空荡荡的无名指。戒指早就不在了。

她不信那辆冲进海里的车,但放大的恐惧与药瘾产生的幻觉不停在眼前闪过。

天快亮时,陈助理又来了。

她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目光先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才又落到边听白脸上,声音低下去,"边总,码头那边有新消息了。"

"说。"

"夜班工人认出了那辆车。后半夜有人从南边把它开回来,开车的是个短头发的女人,确定身形不是夫人。车冲进海里之前,那人先让一个小伙子下了车,自己才踩的油门。" 陈助理顿了一下,"还有一艘快艇,从码头西面离开,往南边去。"

边听白闭着眼,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搭在膝头的手指上。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却一直在轻轻摩挲,像是把陈助理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陈助理有些不安,"边总……"

"她不会开车,也开不了那么远。" 边听白睁开眼,声音很轻,"所以他们…… 故意制造一场意外,让我认为宁欣……" 后半句她不愿说下去。

陈助理听懂了,"那从快艇离开的方向派人…… 继续查?"

"嗯。"

陈助理应了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还有…… 医疗团队那边出结果了。"

边听白抬眼。

"您第一天让人送去的样本,和以前留下的那批红色药剂成分不一样。" 陈助理压低声音,"配比变了,药性更凶。团队说,以前那份还能找到对应成分研制阻断剂,这份……"

"暂时没有更好的替代品是吗?" 边听白替她说完。

"是。还有,我们盯着阿粒小姐身边那几个助手,发现其中有一个经常往 G 城码头附近走动,您推测得对,药剂确实是从唐卯手上流出来的。"

边听白没有说话。她指尖搭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这几天,我安排人去接触过唐卯,他愿意卖药出来,但死活不肯给配比,说他不差钱。" 陈助理说,"意思是想要配方,得和他本人谈。"

"嗯,那算了。跟一个疯子没什么好做交易的。继续派人盯着他。" 边听白摆摆手,示意陈助理退下去。

"是。" 陈助理离开前带上了房门。

瘾发作的时候,时间特别漫长,度日如年。

又一轮疼痛过去,边听白靠在椅背上,看着晨光打在自己肩头。

细数着三四个小时就要发作一次,现在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远行,离开理事府只能借助外力。

……

码头那批生活用品,毛文明当天早上就送到了花海镇。

唐立青没有跟他一起回去,而是在旧市场淘了身不起眼的衣服。黑灰色夹克,一顶渔夫帽压紧棕色假发的发尾,口罩拉到下巴,混在搬运货物的工人堆里,随着车流入境。

她先去了郊区别墅,毕竟轻车熟路。

别墅的铁门虚掩着。院子里,管家坐在藤椅上给黑猫梳毛。小白胖了一圈,黑亮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光,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听见脚步声,竖着尾巴看了她一眼,又懒懒地趴回去。

唐立青在门口站定观察,随后摘下口罩,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开口就来,"老板让我送花来,您看看我拉哪合适?"

"花什么花?没听说啊。"

"哦哦,我老板说是这家夫人定。不是没货么一拖就弄好久。这不刚到货我就来送了。"

"那你可来晚了。"

管家打量她几眼,没有起疑,只摇了摇头,"边总和夫人三个月前就搬到城中心公寓去了,这边只留了我看院子,还有这只猫。"

"搬走了?" 唐立青装作一愣,"那我送哪签收……"

"城东那条老街 156-3……" 管家说着,又补了一句,"听夫人说,那是边总以前常驻的地方,说是安静,也有人气,两个人就搬过去了。"

"行,我知道了。" 看来边听白早就不在这住了,她面色迅速冷下来,道了谢,转身走了。

老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这年轻人空着手来的,一路也没见什么花。

她唐立青没有让出租车直接开到公寓楼下,而是隔了两条街下车,绕开几个路口的监控,又换了一辆本地牌照的旧车,才开到老街。

公寓楼不高,灰白色的墙面爬着半墙枯藤。那层楼只有一层住户很好找,看来之所以安静是因为边听白把整栋屋的住户都清理过一遍。唐立青顺着楼栋牌号找,入户门甚至都没有关严,屋子里似乎还是宁欣离开时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一只凉透的杯子,杯底还沉着半片没泡开的陈皮;沙发上搭着一条叠了一半的毯子,是明盐山那种粗棉布,边角磨得起了毛。次卧的门敞着,纸箱散落一地,像是翻找过什么,又仓促离开。阳台上晾着一件没收的浅色外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很奇怪。像是一场突变的意外发生,慌乱的无人收尾。

客厅正中央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相册。

唐立青走过去,一页一页翻看。起初是训练场的照片,金发少女从十来岁到十六七岁,抱着枪,趴在泥地里,手指缠着胶布;翻到中间,照片里多出另一个人,偷拍的角度,亲昵的距离,镜头近得像是能听见快门声;再往后,她翻到了那些不该看见的画面。

不堪入目。

唐立青认得那个金发少女。她第一次见到阿粒,是在长宁号上。少女的金发太过耀眼,她从船舱折返时还同顾翌聊过一句,说这姑娘看着早熟,却没有多想。她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样……

合上相册,指节攥得发白。阿粒那时候就算看着个子高挑、五官早熟,最多也不过是十六七岁刚成年的年纪。边听白她怎么下得去手,怎么对得起宁欣。

难怪宁欣不愿意提,唐立青把相册放回原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老街,直到风吹凉了后颈,她才转身走出公寓。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

决定混进黑蚁总部之前,她先给阿勒通了电话。对方接到电话并不感到意外,只问了一句,"你要黑蚁的门禁做什么?"

"看看老朋友在做什么。" 唐立青半开玩笑地说。

阿勒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旧市场南门等着,两小时后有人给你送通行证。检修队今天正好去黑蚁大厦换滤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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