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娘子吵了半辈子,林噙霜也不哄他了,女儿们都嫁出去了,儿子们也各自有家,坐在书房的盛老爹,忽然发现没人需要他了。
这时菊芳出现了,年轻漂亮、粗通文墨、她每次看盛老爹的眼神,都充满崇拜和钦佩。
盛紘太需要这种感觉了,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重新回到那个红袖添香的青葱岁月。
“那菊芳……”明兰面露迟疑之色,“可曾查过底细?”
老太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放心,祖母还没老糊涂到那个地步。早叫人查过了,身家清白,原是庄子上管事的闺女,识得几个字,读过两年书,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只是……”
老太太顿了顿,目光微沉:“这丫头瞧着温顺乖巧,可人心隔肚皮,当初林噙霜进门时,不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么?”
明兰默然片刻,低声道:“但愿是个安分的,如今盛家不比从前,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树大招风。内宅若再起风波,于父亲的官声也无益处。”
“正是这个理。”老太太放下茶盏,拍了拍明兰的手,“所以我才没有松口,如今她怀着身子,好吃好喝供着便是,且看她生了孩子之后,是个什么光景。若是安分守己,将来给她个体面;若是不安分,我老婆子还没死呢,总能镇得住场子。”
明兰听祖母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安定了几分,又想起一事,问道:“这事……大娘子可知晓?”
老太太嗤笑一声:“如何不知?我刚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后院摔了三四个茶盏了,不过她闹归闹,却没像当年那般撕破脸,大约是年纪大了,也懒得争了。”
明兰轻轻叹了口气,大娘子年轻时泼辣刚烈,与林噙霜斗了小半辈子,到头来丈夫身边又有了新人,这份心灰意冷,当真叫人唏嘘。
祖孙俩又说起如兰求助墨兰之事,由于当事人对此讳莫如深,大家都只听了一点影子,明兰连蒙带猜,大致说了经过。
“现在看来,我们几个姊妹,还是四姐姐过的好。”明兰低低道。
“她有她的难,你有你的好,用不着羡慕!”老太太劝慰道,“我一直以为,你父亲做丈夫平平,做儿子也不过尔尔,不过当爹却还不坏,他挑女婿、挑媳妇的眼光,大都还不错,你大姐夫和五姐夫都是可托付的,他当时说廷烨也不错,自然不会差!”
前院的盛紘如今焕发第二春,又看到女婿们都对他恭恭敬敬,自然十分志得意满,端着酒杯不免上了兴头。
曾经的纨绔梁晗,如今已很少随便喝酒,只是岳父敬酒不敢推辞。
其他三个连襟,顾廷烨不会敬他酒,袁文绍和文言敬不敢和他较真,两人敬酒时满杯饮了,梁晗却只是微微沾了嘴唇。
大舅哥长枫也想凑热闹,被梁晗一个眼刀震慑,不敢起哄劝酒,只拉着父亲和袁姐夫、文妹夫拼酒。
顾廷烨也是和梁晗一样,只对盛紘的敬酒满杯而饮,也不和梁晗碰过一杯,对长枫、袁文绍和文言敬三人,也只是略略沾了嘴唇。
长枫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气苦:若是我二哥长柏来敬酒,你们两个敢不敢只沾嘴唇就算?小娘说得对,人要是不争气,亲戚都瞧不起你!
他不敢招惹梁顾两个妹夫,便想在袁文绍和文言敬身上找回场子,于是拼命劝酒,那两位招架不住,长枫自己却也喝倒了。
这顿酒直吃到日头西斜,四个女婿才陆续告辞,梁晗与顾廷烨只是脸泛红光,其余两个却东倒西歪。
华兰和如兰各自搀着醉醺醺的丈夫,抱怨他们酒量不深,却非要拼酒!
回去的车上,墨兰笑盈盈地对梁晗说:“知道权势的好处了吧?你要是还当年的纨绔子弟,今天非喝吐不可!”
梁晗松了松领口:“幸好老泰山要应付五个人,我只需应付他一人,不然这酒局还真不好躲!”
墨兰哼了一声:“别光想着喝酒了,父亲的身体眼看不行了,咱们该找退路了!”
“墨儿,听你的意思,有注意了?”梁晗顿时来了兴趣。
墨兰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真英雄,不可自剪羽翼,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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