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一种幸运。
身体上的痛苦滞后了心里的伤,直到过了很久,安许赫才慢慢琢磨出难过的滋味。
如果不是白日午休的一场噩梦,他也不至于这会儿赶到充斥着回忆的旧废墟里悼念自己死去的爱情。
矫情几分钟也就过去了。
过去的几个月他早就接受了和顶流前男友分手的事,没有好奇,只是疲惫的无所谓。
现在多出一点真情实感,其实也就那样。
谁让金泰亨没有表露出半点要吃回头草的意思。
安许赫连翻三部手机,看到没有一条短信的他,终于还是死了心。
分手的导火索是第三者的试探,可他们的关系结束后,也没见到金泰亨有和别人发展的迹象。
所以就更好解释了,连分手这个人都要虚构一个理由,那么这份感情的重量,是否同样被错误估计了许多。
心里这样想,安许赫还是骂骂咧咧。
伴侣努力逃离自己所带来的挫败感比什么都重。
他开始怀疑,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过去的记忆被他反复翻阅。
吵架算是没有吧。
不是纪念日每次见面也会准备礼物。
约会不多也不少,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时间很难对上。
物质方面也没亏待,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安许赫头都大了,幽幽的一声叹气传来,他抬头看去。
抱着一堆文件山的助理也很是命苦的样子。
就是治疗的这段时间,又有人扯了块破布在那里上蹿下跳,比峨眉山的猴子还能闹腾。
真是……烦死了!
安许赫苦大仇深地接过文件,开始眉头打死结一般地工作。
“查一下金泰亨什么时候放假,到时候给我订张机票。”
助理牙酸了一下,他就知道!
窗外的阳光洒在安许赫淡漠的脸上,人比起之前恋爱的状态憔悴了许多。
助理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他不和单身狗一般见识。
总要有个句号当结局,安许赫这样想着,只是手下龙飞凤舞的签名又多了两分力气
放假了,当然得去找爸爸妈妈,金泰亨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和父母抱怨。
安许赫这边刚好又撞上一点事情,等他处理完赶过去,金泰亨已经回到部队了。
事情寸得没法说,只能继续等下次。
可这样的巧合接下来轮番上演,次数多了,安许赫也品出了一丝味道。
有人在故意拦着。
想想他妈最近没少说结婚生子的话题,但他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个始作俑者不难猜出。
遇到金泰亨之前,他想过,等到了年纪,找个彼此合适的。
至于现在,他并不确定。
车辆缓缓驶离,轮胎溅起的污水将道路旁的雪堆都弄脏了。
“脏就脏点嘛。”又是一捧雪被铲走,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地面。
金泰亨瞅着抡铲子抡到飞起的哭包,实在没忍住停下来喘口气。
人从放假回来就跟吃了菠菜一样,一直试图和他抢夺第一名的位置。
问他怎么了,还一个劲儿地说没事。
你是没事啊,可我的荣誉证书要保不住了。
金泰亨思考许久,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小卖部走一圈,他把一兜子零食都塞到了哭包怀里。
包装袋都没拆完,人捏着巧克力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泰亨哥,我好没用。”
这话一说,金泰亨表情都不免严肃了几分。
“我现在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惠娜、我们可怜的惠娜……呜呜呜”
因为没有后盾,所以贫穷的孩子会更容易受到各种欺负。
而作为恋人的他又无法及时赶到,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难过吧。
金泰亨没办法不进行自我带入,因为那个时候匆忙赶来的安许赫眼中似乎也藏着某种同样的情绪。
可那个时候,他看见的是什么?
是目眦欲裂的愤怒;
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是一次次重蹈覆辙的厌烦……
为什么没有察觉到那点心疼呢?
如果他受伤,最难受的应该是安许赫。
光是主人的责任感都会把那个家伙给折磨死吧。
金泰亨想到这里,眼中眸光又冷了两分。
“我知道我现在没办法赶过去,可是惠娜为什么也要这样说,好像我一点都不在乎她。”
“明明我也很难过。”
可你的难过又有什么用?
对于惠娜而言,伤感一会儿,事情还是得她一个人扛。
所以啊,你只能给出无用的言语,还要人付出多余的情绪价值来安慰你。
金泰亨感觉心口有点不舒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对大概是要悬了。
他又想到了安许赫。
那个人什么都做到了,也没落得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