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伍森没什么反应,梁家禾却睚眦欲裂,这跟原先说好的不一样!
原先说的是他们三方各占一份,他负责北方的销售。
现在看来,伍森不仅没等他一起制造,更擅自在北方兜售,明显是不想带自己玩儿了。
梁家禾是何等骄傲的聪明人,顷刻间想通了一切,头顶的火能把车间顶棚烧穿。
“伍森,你给我说清楚。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瞎子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梁警官,稍安勿躁,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火大,小心折寿。”伍森声音还是那么的平静。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处理梁警官得了。
虽然死了一个缉毒司的警官很难交差,但刀枪无眼,社团乱战中死了谁都不足为奇。
“不过……“伍森话锋一转,”云北说的是事实。我们已经开始生产新型毒/品,也的确开始在北方试售。老实说,销量还不错,毒虫们可喜欢了。”
“你!”梁家禾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遥指着伍森的脸,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敢骗我,别忘了我是谁,外面还有我的人!我让他们立刻掀翻这里,让你这辈子都呆在牢里。伍老大,我说的牢,可不是女子监狱那种……”
“梁家禾,我见过做梦的,没见过你这样天真无邪做美梦的人。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可不是西岛东岛,这里是P区,你再仔细想想……”阿鲨忍不住得意洋洋地说。
“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跟你的人还有联系吗?”
梁家禾心里一凉,对了,巡逻队的人被他遣散后就再也没联系过自己,莫不是?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拔枪就射,车间里顷刻间乱作一团。
云北趁机一低头一溜,来到了车的那边,往生产车间跑去。
一颗子弹飞过她的头顶。
风云突变,路嘉怡透过云北纽扣上的镜头看到了阿鲨这一枪,仿佛见到子弹往自己脸上飞来一般,整个人有种从悬崖掉落的失重感。
但云北一躬身就躲过了,她又回到了地面。
“S2小队注意,往目标全速前进。”
施南意就不同了,她只能听到声音。
她已经摆脱了施南凯,打发了大姐,坐在车里全副精力听那边发生了什么。
本来还好,哪知道情势瞬间直转急下,她耳朵里只有砰砰砰的乱枪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内心的焦急和担忧仿佛凝成了实质,飘满了车内的狭小空间。
“蠢货,那边有蒸馏车间,打到了会爆炸的!”
Cici看阿鲨往那边来了一枪,立刻拦下,怕她继续干蠢事。
梁警官就没这么幸运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一支枪对一个排,他很快就被打成了筛子,像一滩烂肉一样倒在了地上。
云北心里总算是有了一丝欣慰。
她虽然是卧底,到底不是正牌警察,心里没有那种“除非将罪犯绳之以法,否则都不算成功”的“正统”观念。不管怎样,梁家禾死了,思诺的仇报了一半。
只剩下一个施南凯。
可现实容不下她这样悠闲地左思右想,不能用枪,可以用刀和棍棒啊。
像梁家禾一样,她也面临着对方在人数上的优势。
不过这么多年的训练没白费,在这个堪称毒气室的地方,她虽然施展不开手脚,可是暴揍这些不敢用枪的打手还是绰绰有余。
很快,云北就发现,这里面有不少身材矮小瘦弱的看上去像实验人员一样的人。
她尽量躲着这些人,但新联的人可不管这些,只要遇上云北,不管是不是会误伤自己人,刀就会劈下来。
云北被赶到一个角落里,同她一起被堵在这个角落里的,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女性。
她全身瑟瑟发抖,露出极度惊恐的眼神。
“别怕,我不是坏人。”
一边随手抄起桌上不知道试管还是文件夹挡住对方的铁棒,一边还不忘安抚对方。
施南意和路嘉怡双双听得叹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又听“咚”地一声巨响,那边顿时乱作一团,“着火了,着火了”“救火”“保护森姐”的声音此起彼伏。
云北却彻底没了声息。
路嘉怡眼前的屏幕中出现一个瘦小女生的身影,她戴着口罩,一双木然冷漠的眼睛,低头俯视云北。
云北倒在了地上!
接着,她三下五除二扒下了云北的外套,迅速检查了一番,就将衣服丢尽旁边的火里。
屏幕一黑,路嘉怡眼前也一黑。
“立即进攻。”
施南意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接着是劈里啪啦的火焰烧灼的声音,然后陷入沉默。
她觉得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压得她无法呼吸。
云北全身一麻,只来得及看到面前一个新联的打手被自己敲晕,就失去了意识。
口罩女转手点燃了身后的什么,火苗瞬间串了起来。
她戴上防毒面具,又往外跑去,随着她的跑动的身姿,车间四处都燃了起来。
烟雾弥漫,这烟雾是有毒的!
大概觉得局面已经十足混乱了,口罩女扭头回来,双手抓住云北的脚,把她往那辆她刚才驾驶的、车头已经撞得凹进去的越野车拖去。
这女人看着小小的,力气却很大,轻轻松松就将不省人事的云北怼进了副驾驶。
车子在纷乱的火光和混杂的人群中呼啸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施南意耳朵里先是传达呲呲拉拉的电流声,接着就彻底没了声响。
什么声音都没了。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在体内四处漫溢的担忧变成了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