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来了,准备好。”云北耳朵里又响起了阿良的声音。
她正装模做样跟旁边外国人搭讪,其实一句话都没听懂,那人也不懂中文,两人鸡同鸭讲的居然也你来我往了很久——生生给梁家禾造出了一种“讲价还价”的感觉。
听到阿良的话,她微微侧身,看到梁家禾那辆骚包的橘红色甲壳虫正停在马路对面不远处的车位上。
梁警官坐在车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这边。
据说喜欢开甲壳虫的都是变态,更别说橘红色甲壳虫了。
云北脑子里不知为何冒出这个念头,也不知在哪里听了一嘴。
甲壳虫,好看是好看,妖艳是妖艳,但也很好认啊梁警官!
她赶紧三下五除二打发了这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互相say goodbye——goodbye她还是知道怎么说的——后,沿着公园靠街这一侧继续往南走。
没走多远就发现甲壳虫重新点了火,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南开着。
不多时,借着十字路口的广角观察镜,她看到背后的路口出现了一溜儿警察。
于是迈开步子,上了前面一辆阿良搞来的越野车上。
一脚油门,往P区驶去。
一开始,梁家禾并没有注意到云北的逃命路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个出身P区的原新联混子,在被新联满下水道追杀之后,逃到P区去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当云北越过伍岭田山,往P区东北奔去的时候,他才觉得事情有变。
主要是自己带着一帮去年和今年刚毕业的小警察,不仅没来得及发展成自己的人,还正处于一腔热血、满心正义的“警察蜜月期”。
如果让他们发现阜盛炼油厂那边的秘密,损失惨重不说,新联和胜安都绕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云北已经杀入了阜盛炼油厂的地界,不偏不倚,开上了通向新型毒/品制造厂的路。
梁家禾心里“咯噔”了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拍了一把大腿,拨通了伍森的电话。
“嘀……嘀……嘀……”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梁家禾就暴躁的摁掉了。
这老女人怎么回事?紧急时刻掉链子,竟然敢不接我的电话!
外援没找到,他不得不剑走险招,支开了巡逻队。
巡逻队的小警察在接到梁警官的通知后,从善如流的在阜盛炼油厂的地界内散开,混入了人群之中。
看到那几辆警察消失,梁家禾总算松了一口气,集中精力对付云北。
既然你有心往死地里去,那就让你早点上路,早死早超生。
伍森没接电话,不代表新联在这里没有势力,到时候将云北赶到那帮恨不得抽她心拨她皮的新联小混混跟前,跟原初计划也没差。
阜盛炼油厂南边的一个大型车间里,四处摆着机器、器械、木架子、各种箱子和包装纸,原本空荡荡的空间挤得满满的,幸好顶棚很高,并无逼仄之感。
伍森坐在一张颇为粗犷木桌子前,吕靓俞、Cici和阿鲨站在旁边。
她在等刘长文。
“森姐,梁警官的电话。”吕靓俞刚想请示伍森是否接听,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伍森看了一眼闪烁的屏幕,梁家禾的名字就灭了下去。
吕靓俞颇为嘲讽地说道:“这位还以为自己是谁呢,脾气还在涨。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
伍森眯了眯眼,思忖,梁家禾确实越来越傲慢了,已经傲慢到无事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程度。
所以,他突然来电,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靓俞,做人要大度一点,不要跟这些心眼米粒大的男的过不去,给梁警官回个电话,问问他有什么事儿。”
吕靓俞压下心中的不满,“是,森姐。”
云北正带着梁家禾开入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巷道,艺高人胆大的梁警官正打算利用道路狭窄和有枪的优势碾压云北,电话响了起来。
他没好气地接了电话,一听是吕靓俞,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撂下一句“我们现在在厂区东门附近的小巷道里,就是入口有颗大松树的那条巷子。要来赶紧来,否则我就帮你们清理门户了。人都管不好就出来混,也不知道怎么混上去的。”就挂了电话。
吕靓俞被抢白了一通,还被明着讽刺连人都管不好,一口气冲上喉头,但梁家禾这个消息很重要,她只能强压怒火,弯腰跟伍森说了。
伍森听完后没作声。
“森姐,我和阿鲨带人去吧,那条路看上去是一条小巷子,其实有几条岔道,梁家禾一个人肯定捉不住瞎子。”
吕靓俞讲这些话的时候都没有避讳Cici,Cici听了很高兴,这么好的杀死云北的机会,时不我待,迫不及待请缨前往。
伍森看着面前的木桌上横七竖八的裂纹和苍老龟裂的表面,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尽量抓活的。”
“施总,蒋总让我通知您现在去九号会客室开个会,关于集团赌场生意的。”
施南意在里安总部处理了一个上午的公务,虽说工作的时候还能集中精神,一旦出现任何空隙,她就变得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急事都处理完,正待驱车去P区,老太太的秘书却突然发来当面通知。
不是邮件、不是电话,是亲自来通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奶奶本人此时已经正在这栋大楼里。
施南意看着蒋秀英这位精明能干一脸无懈可击笑容的秘书,心里着急又无可奈何,她说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仿佛得不到施南意的答复就不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