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后山·洞府·三日后·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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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回来的时候没出声。

洞口是黑的。灵火还没点。

她走进去。怀里那摞东西最上面是灰白道袍。底下压着手札、胭脂、断齿梳子。

苏漓第一个看见她。

尾巴尖金光闪了一下。刚要喊——

看见她的脸。

金光灭了。

"……未眠姐？"

苏未眠没应。

走到石台边。把东西放下。一件一件摆好。道袍叠在最上面。放平了。

然后她坐下来。

扇子搁在旁边。

手搭在膝盖上。

哭了。

没声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赤红袍子上。洇开。

苏江从药圃那边抬头。黑尾巴顿了。

沈霜辞从里间探出头。银白耳朵转了。

姜晚吟挂在她身上。迷迷糊糊的。嘴唇还湿着。

"……怎么了——"

沈霜辞没说话。看了苏未眠一眼。又看了石台上那件灰白道袍。

"……祖母的？"

"嗯。"

"……找到了？"

"找到了。"

"……都拿了？"

"都拿了。"

苏未眠的声音哑着。鼻子红着。眼泪还在掉。

"……她走了三千年了。"

"……"

"姑母七岁守的。"

"……"

苏漓蹭过来。尾巴尖小心翼翼地亮了一下。爪子搭上苏未眠的膝盖。

"……未眠姐。"

"嗯。"

"你哭吧。"

"……没哭。"

"你哭了。"

"……没——"

眼泪又掉了一颗。

苏未眠用手背抹了一下。抹不干净。越抹越多。

苏江走过来。黑尾巴卷着帕子。递过去。

苏未眠接了。攥着。没擦。就攥着。

"……我按了个爪印。在祖母桌子上。跟小时候的一起。"

"……嗯。"

"姑母说她每天都看。"

"……"

"三千年。她每天都看我的爪印——"

苏未眠的声音碎了。

"……她不认识我了。她只认识那个爪印——"

"……"

洞府里安静了。

灵火没点。暗的。

苏未眠坐在石台边。灰白道袍在旁边。断齿梳子搁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袍子上。

没人说话。

苏漓的尾巴尖搭在她手腕上。金光暗暗的。

沈霜辞从里间走出来。银白长发散着。姜晚吟还挂她身上。

走到苏未眠面前。

蹲下来。

没说话。手搭上苏未眠的后颈。指尖插进赤红短毛里。

轻轻的。

姜晚吟也蹲下来了。嘴唇还湿着。赤红耳朵软着。

"……未眠。"

"嗯。"

"哭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