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山道·五日后·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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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来了。

不是一个人。带了一整队。

四抬箱子。两筐药。还有个穿白袍的老大夫。六十来岁。背着药箱。一脸"我来看看你家少主怎么了"。

苏未眠站在山门前。扇子半开。赤红袍子穿得松松垮垮。

伴读看见她。月白袍子一甩。上前行礼。

"少主——"

"……又来了。"

"宗主收到信了——"

"嗯。"

"宗主说——"伴读咽了一下。"说少主爪印无力。恐是气血两亏。遣医前来——"

"……气血两亏？"

"宗主原话。'那爪印软的。像趴着起不来。快派大夫去——'"

"……"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

"……我没病。"

"宗主说'没病爪印不会那么软'——"

"……"

苏江从后面走出来。黑尾巴卷着药筛。

"谁来了——"

"总坛派大夫来了。"苏未眠面无表情。"说我气血两亏。"

苏江看了伴读一眼。看了老大夫一眼。看了那四抬箱子一眼。

"……你确实气血两亏。"

"……姐——"

"你七天找了四个人。每天——"

"……那叫气血两亏？？"

"亏了。我药圃的灵草都不够你敷的——"

"……"

老大夫已经上前了。搭上苏未眠的手腕。

按了半晌。

"……脉象弦滑。气血旺盛。略有些——"

"有些什么？"伴读紧张地问。

"……有些散。"

"散是什么意思——"

"就是——"老大夫看了苏未眠一眼。又看了苏江一眼。"就是——消耗略大。但底子好。不是病——"

"那为什么爪印软？"伴读追问。

老大夫沉默了两秒。

"……少主可能。当时没使劲。"

"没使劲？"

"就是——按的时候手上没攒力气——"

"为什么没攒力气——"

"……"

老大夫不说了。眼神往苏江那边飘了一下。

苏江的黑尾巴甩了一下。

伴读还在问。

"大夫。那到底有没有病——"

"没病。"

"那为什么宗主说——"

"宗主看爪印判断的。爪印软。就以为没力气——"

"那为什么没力气按爪印——"

"……"

老大夫看了看苏未眠。看了看她松垮垮的袍子。看了看她微微颤着的尾巴尖。

"……少主。你按爪印之前。在干什么？"

"……写信。"

"写之前呢？"

"……"

"之前呢？"

"……"

苏未眠的耳朵红了。

"……趴着。"

"趴了多久？"

"……半个时辰。"

"趴着干嘛？"

"……"

苏江的黑尾巴卷着药筛。走了。

苏漓从洞口蹦出来。尾巴尖金光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