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后山·洞府·一月后·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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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那块终于消了。

一个月。苏江的药膏换了十一回。苏漓的"体温化瘀法"用了无数次。最后还是靠沈霜辞从山脚老头那儿弄来的一瓶冰露才压下去的。

苏未眠照了照水面的倒影。眉心那道红印淡了。只剩一点底色。

"……终于。"

"嗯。"苏江在旁边捣药。黑尾巴卷着药杵。"别摸了。摸了又肿。"

"我没摸。照镜子——"

"一样的。"

"……"

洞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不是熟悉的。

重。稳。有灵压。至少元婴以上。

苏未眠的耳朵转了。

"……有人上山。"

"第几波了？"苏漓从石台边抬头。尾巴尖金光闪了闪。

"第二波。"沈霜辞从里间出来。银白长发束着。姜晚吟挂在她胳膊上。"第一波来的时候未眠姐敷着眉心——没见——"

"对。打发走了。说'黑山仙长不在'——"苏江头都没抬。

"然后呢？"

"然后他们留了帖子。说半月后再来——"

"半月过了？"

"过了。今天初五。正好一个月。"

"……"

苏未眠的扇子从石台上拿起来。扇骨上的裂痕沈霜辞还没修好。用丝线缠着。

"……什么来头？"

"帖子上看。总坛那边来的。这次是正式使团。"苏江把药杵搁下。"四个。带了个管事模样的。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什么？"

"还有一个年轻的。说是——"

"说什么？"

"说是什么'少主伴读'——"

"……少主伴读？"

"嗯。跟少主一起长大的那种——"

"……我又不是少主——"

"总坛不知道。"苏江的黑尾巴甩了一下。"在他们眼里。你是嫡系。是少主——"

"……"

苏未眠攥着扇子。扇骨上的丝线勒进指缝。

"……见吗？"

"你眉心好了。"沈霜辞说。"能见。"

"……"

"第一波没见。第二波再不见。第三波就该带兵来了——"苏漓的尾巴尖金光一闪。

"带兵？"

"总坛那边。少主不见。他们当出事了——"

"……"

苏未眠站起来。赤红袍子穿好。胸口那块——消是消了。但袍子还是有点紧。苏漓上个月捏出来的余量还在。

"……我这样去见？"

"怎么了？"

"袍子紧——"

"……谁看那个——你是去见使团。不是去选美——"

"……"

苏未眠深吸一口气。扇子展开。

"……行。见。"

"要我们陪吗？"苏漓蹦起来。尾巴尖金光闪着。

"……你别去。"

"为什么——"

"你一去又摸——"

"我不摸——我就站着——"

"你站着爪子也会动——"

"……"

"苏江姐去。沈霜辞去。"苏未眠点名。"你俩镇场。剩下两个——"

"我们干嘛——"姜晚吟从沈霜辞胳膊上抬起头。

"……待洞里。别出来。"

"为什么——"

"你一出来就黏霜辞。黏完她又要——"

"……我控制不住——"

"那就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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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山门前·同日·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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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

为首的穿玄色狐纹袍。五十来岁模样。灵压沉。元婴大圆满。身后跟着三个——一个中年管事。一个青年修士。还有一个——

年轻的。看着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一身月白袍。站得笔直。

苏未眠站在山门前。扇子半开。赤红九尾收着。袍子紧绷绷的。

苏江在她左边。黑尾巴垂着。面无表情。

沈霜辞在她右边。银白耳朵竖着。手搁在袖里。

对面四人上前行礼。

"玄霄总坛·内务使·苏怀安。奉宗主令。拜见少主——"

"……我不是少主。"

"少主乃中泽支嫡系。左耳后白纹为证——"

"……"

苏未眠的左手不自觉摸上左耳后。

苏怀安的眼睛亮了。

"……少主。宗主遣我等前来。一则认亲。二则——"

"二则什么？"

"二则请少主归宗。总坛虚位以待——"

"……"

"少主四十七年在外。宗主日夜挂念——"

"……宗主是谁？"

"少主姑母。"

"……姑母？"

"中泽支上一代嫡女。现任总坛宗主。少主之父的胞姐——"

苏未眠的扇子合上了。

"……我父亲。是谁。"

苏怀安顿了顿。